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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此处,双目泛泪:“阁下可曾有救我这群同门之举?”
长风过襟,秋意肃杀,裴戎的回答比灌入衣襟的秋风更加凉薄:“没有,我从未想过救九脉峰上的人。”
围观众人闻言一惊,随后响起一片谩骂。
裴戎如清风过耳,片语不留心上,注目霄河殿弟子。
“那一战的目的是为争夺飞狐要道,主战场在玄渊谷,而非九脉峰。
霄河殿尊为求大胜,出奇策,分兵两路,以一支为饵,将苦海主力诱至九脉峰。
另一支从后包夹,反将苦海围剿于山下。”
他迎着霄河殿弟子难以置信的目光,平静道:“被慈航棋手放弃的棋子,我这个苦海的魔头又何必替他痛惜?”
说罢,狭刀再指:“下一笔,澹宁殿。”
第87章所向披靡
澹宁殿弟子们没有多少犹豫,大吼道:“往日之事,无论结果若何,不过各为其主,生死由命。
因而澹宁殿的账只有一笔,曲柳山庄满门被屠,澹宁殿尊身首异处!”
“他是你的师叔,是你爹最喜爱的师弟,你怎忍心见他落得如此下场?”
“顾子瞻啊……”
裴戎一声慨叹,眼前浮现顾子瞻死前一幕。
他伸手抚上自己的面颊,说道,你可真像……
然后溘然长逝,平静、坦然,带一丝解脱。
仿佛早已对人生疲惫,渴望去九泉之下与那位真正的梵慧魔罗重逢。
裴戎无法理解自己这位师叔的想法。
在他看来,顾子瞻对于梵慧魔罗喜欢,但又不够喜欢。
因为不够喜欢,所以遵从师命,对恋人干净利落的一剑穿胸;又因为喜欢,所以后半生郁郁寡欢,心如死灰。
这样的作为,对他二人俱是折磨。
裴戎将之视为前车之鉴,毋使自己与阿蟾落到如此地步。
他曾煎熬、疲惫,肉长的心被薄凉世道渐渐挖空。
幸而遇见阿蟾,教导他、指引他,如师亦如友,用乱落如雨的桃花填满心里的空洞。
阿蟾成了他的魂,他的血,他心尖儿上的一块。
若谁敢动阿蟾,便是挖他的心……
裴戎目光从澹宁殿众人悲愤的脸庞滑过,望向东面观武台,直视尹剑心。
“这可要问问几位殿尊是如何作想?”
“御众师下令将曲柳山庄屠门,我接到命令起,便冒险将消息传回慈航道场。”
“从苦海出发,抵达曲柳山庄,路途算不得短。
纵使日夜兼程,也需十六日。”
“整整十六日,你们大可将顾子瞻接回慈航。
纵使御众师杀意再盛,面对白玉京的铜墙铁壁也只能作罢。”
“但结果若何?”
裴戎说话不疾不徐,双目寒如雪刀,“任凭顾子瞻留在曲柳山庄等死,放任尹小婉为其报仇被御众师截留。”
“尹殿尊,回答我。
是慈航真不在乎他们的性命?还是霄河殿尊以他二人为饵的又一出奇策?”
“别说了!”
一人打断裴戎的质问,走上擂台,站在他面前,用高大的身躯挡住指向观武台的狭刀。
商崔嵬摇了摇头,伸手握住狭刀,想要将它按下。
然而狭刀纹丝未动,那口残刀仿若裴戎意志的延伸,坚韧得令人无可奈何。
“怎么,等不及想把在长泰城里受的委屈从我手上讨回?”
裴戎刀锋一撇,懒洋洋道,“一边儿待着,还没轮到你们罗浮殿。”
商崔嵬没有动,声音微微沙哑,执着道:“别说了……”
裴戎看着他的眼睛,忽然笑了。
“你在求我?”
商崔嵬身躯一震,攥紧狭刀,鲜血顺着刀锋滑落,颤声道:“是的,我在求你。”
裴戎望着他,没有应话。
商崔嵬握住狭刀猛然用力,将人拽至面前。
对方措手不及,差点儿一头撞进他怀里。
“你这是在做什么?别犯糊涂!
将这些……这些阴私之事公之于众,霄河殿尊还能容你么?慈航还能容你么?”
然而,裴戎像是吃了秤砣铁了心,油盐不进。
“怕我败坏慈航声誉?”
他靠在对方肩头调笑道,呼吸间散发着浓郁的酒香,“可惜你缝不住我的嘴,莫如自己堵了耳朵,还能落个清净。”
商崔嵬红了眼睛,厉声道:“混账,我是在担心你!”
想要出手制住裴戎,却被对方抢先钳住手腕,稳健有力地压下招式。
“商崔嵬,你知道吗,我恨过你。”
商崔嵬微微一怔。
裴戎垂头,看向佩在他腰侧的青川引。
“我曾恨你做过裴昭五年的儿子,恨你抢走我爹唯一的遗物。
还曾想过,若是没有你,我是否不会被送去苦海,我的人生又是否能轻松许多?”
看着裴戎,商崔嵬不知该作何回答。
他知道苦海是个怎样的地方,能够爬上刺主的高位,定然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所以在确定裴戎的身份后,他一直尽力待他好,想要弥补他,但也明白自己做的这点事情不过是杯水车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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