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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甲军被这一变弄得失措,有人被甩下木械,有人被倒拖回去。
裴戎狭刀递出,挑飞火把,精准落入油缸。
轰隆!
熊熊燃烧,火星迸溅。
狭刀折回,弧光一闪,连接木梁的绞索齐根切断。
轰隆隆――――
木梁弹起,燃成火球的油缸抛出。
众军抬首仰望,目睹一道璀璨赤虹,划破夜空,横贯整个军阵。
火球落地,震耳欲聋,赤红火星如流萤乱舞,焰浪滚滚,冲入云霄。
赤甲军尚未反应,便闻北面战马受惊的嘶鸣,随后大地震动,万马齐喑。
数百匹身姿矫健,负鞍披甲的战马,踏着熊熊烈火,破栏而出。
它们被彗星落地,惊了心魂,疯癫驰骋,形成一股沛然洪流,将整齐密集的军阵生生冲散。
人们奔逃、哀鸣,有人绊倒在地,淹没在滚滚铁蹄之下。
“就趁现在!”
一片混乱中,商崔嵬沉声一喝,携柳潋与阿尔罕,杀入弓弩营。
这里距离马圈很近,被横冲直撞的马群弄得炸营,弓手溃乱四散。
再遭三人袭杀,更是无法组织起有效的反抗。
商崔嵬十步一剑,血涌如泓。
脑中蒙着热气,心头一片血勇。
唯剩一个信念,能除多少是多少。
五人对抗一千人,每一招都是拿命来搏!
同伴哀嚎随风漫卷,赤甲军双目赤红,怒发冲冠,更加凶猛向上攀爬,捉拿裴戎。
远远看去,仿若黑压压的蚂蚁一个劲儿地往树上堆。
裴戎踩住想要抓他足踝人手,用力一碾,骨骼碎裂。
轻身一纵,足点人肩。
宛如一只漆黑的猎鹰,伏空掠过,穿越茫茫人海,向另一架投石车奔去。
操纵这架投石车的军官,一面发出警示,一面拔刀相迎。
数轮交手,裴戎知道,这不是一个能快速拿下的角色。
但赤甲军已经组织起来,力图拦截下他。
他最缺少的,便是时间!
一抹冷戾自眉间闪过,裴戎刻意卖出破绽,几番对掌,被对方钳住手腕。
军官使出擒拿招式,握住手臂后折,令裴戎无法动作。
孰料,手臂主人旋身一挣,一阵绵密不断的脆响,臂膀瞬间脱臼,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生生搏出一个空当。
狭刀倏然窜出,穿胸而过,将人高高举起。
军官挣扎着挥落火把,燎燃衣袍。
狭刀一挥,甩入油缸,整个人在烈火中哀嚎、枯萎。
底下兵卒见状,当机立断,斩断绳索,欲将火球,抛向焦越。
皮槽弹起的一瞬,狭刀卡入绞盘。
裴戎用右肩死死抵住,左臂绵软地搭在身侧,疼痛麻木了半边身子。
尚未痊愈的伤足不停打滑,仅用左足支撑,无法更好的用劲发力。
齿冠紧扣,用力碾磨,身躯被渐渐压沉,口中漫起一层腥气。
焦越城内,听见平地炸雷,以为赤甲军又带来了什么厉害的攻城器械,惶恐绝望得不能自已。
然而,等待许久,只见城外天空映红,自己这边却迟迟没有动静。
在胆大之人的鼓动下,纷纷爬上城头,去瞧外面的情况。
未曾想,竟见到战马乱冲,火烧军营的一幕。
惶恐、惊骇、激动、欣喜……仿佛苦苦哀求的神明终于显圣,仿佛日夜盼望的英雄终于降临。
有人的哆嗦了起来:“快、快扇我一巴掌!
有人、有人来救我们了么?”
“谁、谁敢违抗王令,来救我们的烂命?”
哽咽得连话都说不清楚。
谁都知道血瘟的可怕,谁都明白血瘟无法治愈,他们本来麻木等待,一场大火,将自己焚为灰烬。
然而,有人带来了希望,用映红茫茫穹庐的烈火,将他们从地狱拉回人间!
百姓们一番相拥而泣后,有人注意到裴戎面临的困境。
焦虑、担忧地哄闹一阵,纷纷跪地磕头,祈求神佛保佑他们的英雄刀枪不入,或者向裴戎呐喊助威。
裴戎已被压跪在地,用身躯生生卡住狭刀,阻止绞盘转动。
冷汗涔涔而落,将发丝黏在脸侧。
眉骨颤抖,面色苍白,心中疯狂思索,该如何脱困?
听见城楼喧闹,抬眼望去,见百姓像是在举行什么仪式似的,叩拜自己。
烦躁地“啧”
了一声,嘶声大吼:“还等什么!
反击!”
百姓像是被点醒了似的,顿时哄然。
手忙脚乱地找来弓箭,搬来石头,胡乱地向赤甲军射箭、投掷。
然而,他们本就没受过训练,兼之饥饿无力,箭矢、石块大多失了准头。
有人惊呼:“别、别往那个方向砸!
恩公在那里!
你们、你们砸到恩公了!”
裴戎头颅一偏,额角打破,鲜血流入眼里。
眨了眨鲜红眼睛,用力逼出血水。
胸膛剧烈起伏,他被生生气乐了。
这时,一名赤甲军已攀了上来,冰冷的刀锋贴在裴戎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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