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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小孩放下。”
聂采说,“把他留下,你们可以走。
现在!
立刻!
放下!”
关黎又退了一步,根深蒂固的恐惧,令她双手颤抖。
聂采往前走了几步,低声道:“关黎,好孩子,别忤逆我。
我爱你,你是最好、最乖的小孩儿……”
只是话音未落,他忽然被狠狠掼了一记耳光。
那耳光速度极快,连黑熊都未能反应过来。
弥漫在村庄和林子之中的白雾,成为了精神体天然的屏障。
黑曼巴蛇一击即中,落地后立刻又散作白雾,消失得无影无踪。
聂采的脸色发白,他惊恐万分,盯着自己的手:“它咬了我……它咬我!”
在他手掌上,蛇牙印出的血洞清晰可见。
黑熊霎时间消失了,聂采跪倒在地上,浑身颤抖,眼泪直流。
黑曼巴蛇已经回到饶星海身边,高兴地甩动着小尾巴。
饶星海护着关黎靠近林子。
他看不见任何别人的精神体,但小刘的那只苍鹰,正挥动双翅划破浓雾,向他飞来。
“在这里!
我们在这儿!”
话音刚落,身后忽然有巨物冲过来,直接把饶星海和关黎扑倒了。
关黎抱着小孩就地一滚,怀中孩子终于在颠簸之中彻底醒了,放声大哭。
饶星海的黄金蟒在关键时刻为他挡下了黑豹的攻击。
他虽然跌倒在地,但并未受伤,受惊的黑曼巴蛇潜回他的身体,金色的巨大蟒蛇正护在他的身边。
黑豹连声低吼,柳玉山已经奔到聂采身边。
他的脸色和聂采一样苍白,紧紧抓住聂采的手掌:“不是的……你不能死……你现在还不能死!
听我说,聂采,听我说!”
这不是柳玉山想要的胜利。
他并不希望聂采现在就断气。
心跳停止并不是他要赠予聂采的大礼,他要聂采后悔,他要聂采绝望--当聂采知道自己费尽心思、耗尽一生的理想,从源头处就已经是一个错误,那种巨大的痛苦远远胜过死亡本身。
柳玉山想要看到的是那一刻。
“杀了他!
杀了饶星海!”
他疯狂地冲黑豹大吼,“弄死他!”
黑豹再次跃起,像一枚黑色的炮弹。
黄金蟒反身一卷,直接将黑豹缠紧。
但黑豹形态消失,白雾溢出,仍固执涌向饶星海。
就在猛兽爪子朝着饶星海探出的瞬间,黄金蟒以几乎看不见的速度,卷着豹爪狠狠拉扯。
黑豹的痛吼响彻林间,因速度和力量,黄金蟒竟直接扯断了这截爪子,黑豹甚至还未能彻底化为雾气。
精神体受创的痛苦瞬间击倒柳玉山。
聂采并未昏迷,那被蛇牙咬伤的创口正持续地痛着,他一把推开倒在自己身上的柳玉山,直接踹了他一脚:“废物!
别管我!
把孩子留住!”
黑熊再次于他身边凝聚成形,四蹄着地,朝着饶星海和关黎奔去。
聂采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毫无防备地被柳玉山起身扑倒。
柳玉山把他按在地上,摸索他的腰包。
他双目赤红,表情扭曲如同恶鬼:“进化剂,聂采,使用进化剂!”
“你干什么!”
聂采掐着柳玉山的手腕,但柳玉山已经从腰包里抽出了那支装满金色液体的注射器。
“使用进化剂,变成巨型哨兵!”
柳玉山疯狂地大喊,“然后杀了饶星海,杀了Adam!
杀了这些混帐!
他们不爱你,我不一样,聂采,你信我,信我!”
他抖掉针头的保护罩,举起注射器就往聂采身上戳。
聂采惊恐不已,死死拦住柳玉山。
“你疯了!”
他愤怒极了,“放开我!
你连我也想杀掉吗!”
“聂老师!”
关黎下意识起身要往那边去,却被饶星海拉住了。
一头轻盈的小兽与两人擦身而过。
它有灵巧的四蹄,快乐抖动的小尾巴,贝壳般的耳朵和圆溜溜的大眼睛。
那状似小鹿的动物静静站在路中央,立在混乱不堪的雾气里,回头看了饶星海和关黎一眼。
那是带着安抚的眼神,让人在瞬间冷静下来。
然后它消失了。
一股与在场所有精神体都迥然不同的气息,如柔软春风,朝饶星海涌来。
他的黄金蟒与黑豹停止了搏斗。
黑熊呆呆立在雾之中,舔了舔自己的手爪。
久违的轻松感就如同这白雾一般,将所有人都笼罩其中。
柳玉山松开了手,注射器猝然落地,聂采躺在地上喘气。
他们一时间仿佛失去了记忆,找不到自己愤怒和激动的源头,只觉得前所未有的愉快和放松。
饶星海怔怔坐在雾里。
很奇怪,他一点儿也不觉得恐惧,这突如其来的放空时刻反倒让他有些怀念。
像酣睡的午后突然醒来,或是一场重逢之后与老友挥手告别。
快乐余韵仍在,惆怅也细细密密地侵入,他坐在原地,直到察觉手臂上有什么毛绒绒的东西在磨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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