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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医跟太医是截然不同的存在。

战场上,这种差距尤其大。

换成魏叔这种半路出家的半调子军医,他可能救不活肠穿肚烂的徐路。

可是施云救活一个徐路的时间,魏叔默不吭声完成了七个士兵的伤处缝合包扎上夹板。

他知道这没法单纯从数量比,可还是有点沮丧。

萧晫跟他前后脚进了帐,即使同样挂着一脸的疲惫,萧将军还是一眼就看出了施云的不对劲。

“怎么了?累着了?”

一身脏臭血污,施云实在没法往床上坐。

索性,少年挨着床边靠坐在厚实的地毡上,顾不得许多了。

萧晫极其自然的走过去,挨着他并肩坐下,一双长腿一曲一伸,单臂搭在曲起的膝盖上:“没见过这样的场面,吓着了?”

战争期间,大帐连油灯都没点。

倒是不远处固执燃烧着的炭炉和上面坐着的一壶热水,为这间帐篷添了少许的火光和融融的暖意。

施云干脆活动了下僵硬的肩胛脖颈,靠在萧晫的肩上,声音闷闷的:“我没那么弱不禁风。

只是,我发现自己很没用。”

“怎么这么说?”

头顶传来萧晫真真切切的惊讶:“不是有你在,徐路今天就没命了。”

“正是因为徐路,让我看清楚自己的没用。”

施云咬了咬嘴唇:“我也是今天才想明白,军医不需要多么精湛的手艺和懂得疑难杂症的对症下药。

军医最需要的,一是能跟上士兵的好体力,二是手脚麻利会包扎伤口的本领。

这就够了。

可我今天忙了一整天,帮助的士兵连方江的一半都没有。

你们还觉得我很厉害的夸赞我,这实在让我无地自容……”

“哪有天生就是军医这块料子的?”

听清了原委,萧晫好气又好笑:“你才来几天?魏叔方江他们六个,最少的也在我这里待上三年了。

你没碰上过这种大规模战争众多的伤员,手忙脚乱都不奇怪。

施云,你今天已经很好了,真的,我不是偏心夸你,是真的很好了。

比我能预想到的还要好。

如果可以,我宁可你一直这么笨手笨脚下去。”

施云刚要气恼,陡然间领会了男人的意思,沉默了一会儿垮下肩膀:“不能帮到你更多,我心里憋屈……”

“别犯傻。”

萧晫逗他:“你可是我们萧家军的定海神针,士兵们知道有你镇守,才能没有后顾之忧的阵前拼杀搏命。”

“你就胡说八道吧。”

眼皮子发沉,黏哒哒的想往一块儿粘。

施云拼命的试图让自己精神点儿。

时间太紧张,他舍不得睡,他还想跟萧晫多说一会儿话,多靠着依偎一会儿。

“不胡说。”

萧晫伸开长臂,轻柔的勾住施云的肩膀,让他靠在自己胸口:“累了就睡吧,我守着你。”

“萧晫,”

施云在他肩颈处蹭蹭,困的口齿不清:“我的表字……子渊……”

☆、第10章

第二天的来犯比预想中的还要早。

很明显,西乐大军为免夜长梦多,还是希望以最快的速度啃下萧家军这块硬骨头。

战争从一开始就呈现出刺刀见红不死不休的态势。

今日带兵主帅王城在近午时被对方的主将一甩长矛透胸而过,当场气绝身亡。

护卫的小分队悲愤之余,按照传令官的指示,护卫着王城的尸身退回城门。

一开一合间,肃关大将军亲自率军出城关杀敌,披甲上阵的萧晫骑在乌云踏雪上,铁甲红缨肃穆傲然,如天神降临。

敌军出现不小的骚动。

即使不曾跟大楚在战场上厮杀过,可是威赫将军萧晫的威名,在西北这一片实在太过强大,震慑力十足。

林立的旌旗间挤出一人一马。

马是一身白,人是一身黑。

大金国最厉害的战将、跟萧晫对阵过数次的老对头、蒙洽查将军出现了。

蒙洽查绝对不是一个可以掉以轻心的对手。

十五年间,萧晫跟他对阵近七八次,即使毫无败绩却每每赢得异常艰难辛苦。

“萧将军,多日不见,可曾安好啊?”

蒙洽查汉语说的很好,隔着一段距离在马上像模像样的拱拱手。

萧晫是君子,跟着拱手示意:“蒙将军,又见面了。”

蒙洽查豪放的哈哈大笑,拎着自己的长-枪策马站到西乐军主帅身边,意气风发:“蒙洽查多日未跟萧将军切磋,实在技痒,不如今天我们就打个痛快!”

萧晫这回不跟他客气了,冷眉以对:“蒙将军说出这等话实在让人笑掉大牙。

且不说我大楚跟西乐之间的误会,又干你大金何事?平时三不五时骚扰我边界欺辱我百姓,这种时刻还煽风点火借机出兵,实在居心叵测!

萧某跟蒙将军没有切磋一说,但凡出手,务求拼尽全力,不死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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