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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说来甚怪,宝亲王都十七了,王府后院还空空如也。

既要当皇子来教导,皇上应当早早就给她指了婚才是。

当年七皇子出世,仙家所言“以公主之身,予皇子之实”

,皇家对此事看得极重,皇上更是常挂心上,自七皇子出生后,样样都比着皇子的惯例来办,周岁礼,拜师礼,件件都让身边的杨总管亲自督着,务必要隆重无上。

就连封王,都不忘她。

皇上对宝亲王一直都是最上心的,却不知为何一直没给她指婚,宝王爷倒也没有看得上的。

说来也怪,她生得风流,常在外面晃荡,府内却是连个侍妾名分的都没有,身边除了自幼服侍她的内监德公公,还有几个近身的侍女,连个打点衣食的亲近人都没有,王府中的日常琐事也是几个长史执事看着。

虽也不乱,总觉冷清。

当朝皇子,就连年方十四的十四皇子安郡王也有一位侧妃,两名侍妾了。

这么细细想来倒真是不妥。

田夕自己想了一圈,又觉自己好笑,皇家的事,从来不是能轻易勘透其中奥妙的,她又何必多这心思。

想罢了,便探出温软的指尖,柔柔的抚过小王爷软嫩的小脸,小王爷仿佛是有了知觉,梦中受了扰,转了转小脑袋,小嘴嘟了嘟又继续睡去。

又过了些时辰,门口的丫鬟进来通报:“王妃,灵侧妃和柳侧妃来了。”

身后还跟着两个衣饰华丽,面容姣好的女子。

田夕坐起来一点,笑着招呼道:“两位姐姐随便坐,不必多礼。

妹妹身子不便,便不起来招呼了,还望姐姐不要见怪。”

她进门晚,又年幼几岁,便自己谦称了妹妹。

灵侧妃一身华贵粉色苏锦,不知花了多少绣工的心血制成,上头细绣朵朵娇艳的海棠,甚是明媚动人。

她唇上一点嫣红,肤如凝雪,发髻巍峨重重,是个极美的人儿,据说肃王爷出征前专宠着她,只是她是赵国公的庶出孙女,配不上那正妃的名头,否则早早是王府的正经主子了。

可即便如此,灵侧妃性子灵活,目高于顶,仗着有王爷的宠爱,素来不爱和主院往来,这些时日,更是连请安都给自己免了。

田夕看在眼里却不愿计较,便随了她去。

柳侧妃则柔婉些,原是王爷的侍妾,后其兄随王爷一起出征,成了帐前小将,沾着了兄长的光,成了侧妃,却是个不受宠的。

灵侧妃见田夕如此说,也不答话,气势嚣张的进来,丝毫不推辞,果真随便坐,直接占了主位。

碧琳气不过,想为主子出头,却被田夕一个阻止的眼神拦下。

“王妃现下可觉得好些了?”

柳侧妃见气氛尴尬,忙找了话说起来,也算是为田夕解围。

田夕对她了然一笑,答道:“好多了。

多谢姐姐挂心。”

小王爷这时睡醒过来,啊啊的叫起来。

碧琳把孩子抱给田夕,对小丫鬟吩咐道:“快找乳娘来,小王爷饿了。”

灵侧妃冷嗤一声道:“这便小王爷小王爷的叫上了?将来是不是世子还指不定呢。”

大炎朝立嗣,历来立嫡,几个皇子争夺储位也是因为当今圣上不曾有过皇后,嫡庶未分,身份等同尊贵,便对那皇位升起觊觎之心。

田夕乃正妃,所生之子自然是嫡子,肃亲王又无其他子嗣,这孩子既是嫡子又是长子,尊崇祖制自然是世子。

灵侧妃这话里存了歹毒阴狠之意,是明晃晃的犯上无礼。

田夕听了却也不恼,只笑着说道:“那便要劳烦姐姐为王爷多生几个孩儿了。

只是,再多,也是要按着嫡庶长幼,喊妹妹的孩子一声哥哥的。”

灵侧妃自己的母亲是庶出,进了国公府又是妾室,她便成了庶女,嫁到王府,虽有王爷宠爱,却因出身又无子嗣,只能偏居侧位,成婚当日,连王府正门都不曾走过,心中向来不甘,听得田夕轻巧的两句话,戳了她的痛处,又找不到话来反驳,便转头拿柳侧妃出气:“听闻你兄长原是王爷的一名牵马小卒?”

她讽笑两声:“你倒是有些运气,得了王爷一夜宠幸,变成了侍妾,如今倒也爬到和我平起平坐了。”

柳侧妃闻言脸色涨得通红,低头不语,眸中却有不易察觉的怒色。

田夕在一旁瞧得清楚,却只当做没有看见,对灵侧妃道:“都是姐妹,入了王府就该事事念着王爷,提这做什么?”

乳娘恰在此时进来,朝着田夕见了礼,又向两位侧妃微微致礼,才到田夕这来抱小王爷,田夕小心的把孩子递过去,却在余光里意外瞄见柳侧妃竟露出怨毒的目光,心内咯噔一下,面上依旧是不动声色。

接下去,灵侧妃又说了几句刻薄话,田夕不急不恼,礼数周全,不反驳也没让她讨到多少好处。

柳侧妃一直是顺顺弱弱的样子,在边上说着体己话,被灵侧妃奚落了也是委曲求全,尽力打着圆场,颇为惹人怜惜,那怨毒的目光只一刹那,让人觉得是幻觉一般。

两人坐了一个多时辰才起身告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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