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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系列动作,只要稍迟一瞬,现在濒死的就会是两个人。

很明显,金宫宫主没有时间思考,身体下意识替她做了决定。

柳欺霜问她为什么,其实她也不知道。

玉展眉仰躺着,头顶墨蓝的天空星光黯淡,视野开阔,却慢慢染上血色。

她的魔息在破碎的灵脉骨骼中肆虐,使生机飞速流逝。

段崇轩说的不错,这具身体隐患太多,很容易反噬。

柳欺霜走过去,半跪在她身前,靠近她唇边听她说话。

“你得活着,活的越长越好,这样世上就有人记得我。

出生死关之后,波澜不起的淡漠心绪终于被打破。

柳欺霜哑声道,“我答应你。

你想回哪里?”

这个问题,玉展眉方才也问过她。

玉展眉抬起手,笑着指了个方向,“我要回东陆雪原。

柳欺霜心想,那边分明是西啊。

算了,你说是东就是东吧。

她俯身抱起玉展眉,怀中人白裙染满鲜血,轻的像一片纸。

“好,我送你回去。

回头看了看自己师弟。

他们今晚相见未曾说一句话,然而同门之间也无需多言,千言万语尽在一眼。

段崇轩摆摆手,“师姐去吧,我回沧涯一趟。

严阵以待的骑兵让出一条通道,柳欺霜抱着玉展眉走过,殷红的血洒了一路。

朔风扑面,漫长的黑夜终于过去。

没有日出,只有东边天空微微泛白。

玉展眉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今天真冷啊……”

“是你穿的太少。

“我不记得路了……”

“我记得。

我会记得路,也会记得你。

我发誓。

第103章你过来让我抱一下

黎明与黑夜的分界似乎只在一瞬间。

东边地平线上细微的白光便像潮水般涌来,占据了大半天空。

另一半清浅的蓝色夜幕,星光淡去,只剩半透明的月影。

好一个晓风残月。

可惜风是刺骨朔风,吹来浓重的血腥气,月是冷月,所照之处只有乱石狼藉。

钟山的意识有些模糊了,因为失血过多而眩晕。

两难关的坍塌范围不受控制,他重伤在身,被困在倾塌的巨石fèng隙间。

有丝丝缕缕的天光透过fèng隙流泻下来,像泠冽的剑光,也像雨丝风片。

他站在生死的分界线,仿佛看到了百万年前拿着风雨剑的前辈。

同一个地方,相似的境地。

恍惚的想着,原来整部剑法中,风雨围城不是最强的剑。

因为这把剑追求的不是强大。

不求至强,不求至快。

起手式‘暖雨晴风初破冻’,是喜悦。

后来两式风危催病骨,雨气咽愁肠,是苦寒。

收式斜风细雨不须归,是释然。

人生百态,一场风雨之中。

不同境地而已,哪有强弱之分。

他好像明白了些什么。

古语云朝闻道,夕可死。

何况他曾尽力一战,求仁得仁,此时一点遗憾也没有,最易心生倦怠。

但钟山不想死。

因为他才刚刚懂得了风雨剑,还没有畅快练过一次。

因为青麓山还有许多人在等他。

因为师父的墓还没有扫。

牵挂有时使人脆弱,有时也使人强大。

他依旧凝聚精神支撑着,伤口早已麻木,体温渐凉,与死亡搏斗的过程如此漫长痛苦。

细碎的光线越来越亮,不知何时外面响起了纷乱的人声,听不真切,好像他的错觉。

“等一下,这边又发现一个,好像还活着,穿青麓道袍的。

“过来四个搬石头,小心一些,快,后面随队军医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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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璧越的意识陷在一片混沌中,仿佛是在冰冷的大海里挣扎着浮游,力竭而绝望。

破碎的画面就像泡沫,浮光掠影一般在他脑海中反复出现,消失。

沧涯地牢的鲛油灯台,与学府藏书楼里昏黄的灯光重合。

叶城炎炎夏日的蝉鸣,与兴善寺回响的诵经声混在一处。

山林间的晨雾被光线穿过,洛明川站在明光里对他笑,

“我心悦你,远比你想象的多。

忽而破风之声响起,一把长剑刺穿白雾,直入心脉,鲜血淋漓。

殷璧越嘶声喊道,“师兄!

光线顷刻暗下来,山林换了空旷的大殿。

烛光煌煌,与洛明川面容七分相似的人扣着他脉门,阴冷的呼吸喷洒在颈边,“你师兄早就死了。

你杀了他,一剑穿心,又准又稳。

本座佩服。

不是这样的。

怎么会这样。

以往多难他们都挺过来了,为什么还是走到了今天。

呼吸困难,头疼欲裂。

当殷璧越觉得自己到达极限,每寸骨骼经脉都被打碎,就要沉沉睡去,再不醒来时,身体里却有一脉暖流涌入。

从右手脉门,淌过每条灵脉,如春风化雨般轻柔,源源不断,令他如浸温水,渐渐放松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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