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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明川和殷璧越远远想不到,等在这里的会是这样一位大人物。

两人上前行礼,发现佛殿中仍立着不少僧人。

虽然威压不露分毫,修为看不出深浅,但皆着明黄袈裟。

两人行的是道门礼数,僧人们以佛礼相回。

这样大的场面之中,先开口的自然是净海,他说话语调平和,不疾不徐,犹如念诵经文一般,“两位施主远道而来,一路辛苦。

贫僧已知殷施主来意,非是疑难,还请移步一叙。

他后一句只对殷璧越一人说,言下之意再清楚不过。

殷璧越下意识看了一眼洛明川,他们还未开口,这人便知他们为治病而来,着实境界高深。

洛明川也没想到,净海法师如此轻易就许诺亲自出手相助。

但天下皆知佛门慈悲,他此时也并未多想,只念着师弟的白发之症不足为虑了,便对殷璧越点了点头。

殷璧越见他点头,才随净海向殿后走去。

堂皇恢宏的佛殿之后,是一间僻静的禅房,房外植着一株挺拔的青松。

房里燃着香,光线晦暗不明,即使是白日,净海依旧点上了案前的灯烛。

两人对坐在案前,殷璧越对自己的白发之症并不上心。

此时关心的自然不是如何治病,而是在识海中勾画之前走过的每条道路。

他已经可以确定,整个兴善寺,埋着一个威力无匹的阵法。

方才山门的‘苦海无边’,就是阵眼中的一处。

极有可能是传闻中,‘诸圣时代’留下的可阻圣人的‘佛印金光大阵’。

只是不知这阵法的威力还剩几成。

净海拿出一张半旧的榧木棋盘,“殷施主,可愿与贫僧手谈一局?”

下棋自然跟治病没什么关系,但殷璧越见过掌院先生之后,已习惯了这些大人物们云里雾里的行事风格,应道,“棋道拙劣,让大师见笑了。

讲经首座没有在意他的谦词,直径将盛黑子的棋笥推过去,请他持黑先行。

殷璧越也不推辞,抬手就将第一子落在了棋盘正中的‘天元’位。

这种下法很少见,要么是棋路独树一帜的高手,要么是不懂谋划的糙包。

殷璧越两者都不是。

但自从踏入兴善寺,他就觉得异常压抑。

仿佛胸腔里闷着一口郁气,非要靠这一颗棋子发出来不可。

从礼制上讲,与前辈对局落子天元,有不敬长者的意味。

老僧微微蹙眉,但什么也没说。

也落了一子。

一时间,幽静的禅房里,只有接连响起的落子声。

两人各行了二十余步,对局节奏尚是平和。

这时,净海开口了,“听闻殷施主出身澜渊学府。

学府里融贯百家,不知可曾学过佛法?”

殷璧越答道,“所学粗陋,不曾修过。

这话不是谦虚,藏书楼纵然佛法典籍不少,可是殷璧越当时已学了剑法初探,对佛学兴趣不高。

但他突然想起了洛明川。

洛师兄的迦兰瞳术,就是佛门功法。

老僧又落一子,讲了一个佛经里的故事。

故事简单,殷璧越很早就听过。

无非是说海上行船,船有五百人,其一人为盗,欲杀满船人。

《杂阿含经》中的比丘有六种神通,其一为“生死智证”,能预见众生所为善恶,因果业行。

预知贼盗所为,便先杀贼盗,救船中人。

净海总结道,“宁可破戒,承担杀生果报,也要救助众生。

正是‘入狱身先’的大慈悲。

殷璧越没有说话。

此时棋局已变,他的‘长龙’,已被对方逼的只剩三口气了。

净海却不再落子,而是声色一厉,“殷施主,我知你是心怀慈悲之人。

但你可知灾星降世,乱世将倾?!

殷璧越豁然抬眼,只见老僧横眉倒竖,眸中似有慑人精光!

他心中一沉,脑海中飞速回想方才进殿的情景。

明黄袈裟的僧侣们分立殿中。

……有十二人。

如果正好是四位首座和八位执事,这意味着兴善寺所有强者尽出!

殷璧越几乎瞬间就要拔剑而起!

但他竭力克制住了。

他知道,既然净海将他引来此处,必不会轻易让他出去。

而在一个大乘境强者面前,自己根本无法强行走出这间禅房。

于是他沉静下来,没有握剑,也没有动。

诚恳道,“请大师解惑。

净海娓娓道来,“贫僧修‘法眼神通’已有千载。

此时殿外站着的洛施主,便是降世灾星。

死在临渊剑下的魔尊若要转世重生,必将以他的ròu身苏醒。

殷璧越下意识反驳道,“不可能!

净海从未被后辈冲撞,但此时没有怒意,仍旧解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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