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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卫侧身避开他这一礼,声音喑哑滞涩,“不敢。

”

洛明川知道自己为何而来。

他看懂了,紫府秘境之中,殷璧越真正想杀的是他,其他人只是连带。

但他不明白,殷璧越为什么要置他于死地?

分明他们当年在澜渊学府就相识,虽在拜入沧涯后并无来往,可亦无过节。

他看着漆黑阴冷的地牢,心底一时唏嘘。

初见时那个天资绝艳的少年,竟落到如今这般地步。

更漏声里响起了脚步,沉稳有力,沿着狭长的甬道,回响不绝。

靠在墙壁上的殷璧越睁开了眼。

如今他真气被封,目力远不如从前。

直到人影临近五步远处,将熄未熄的灯台烛火照亮来者的面容。

玉冠白裳,轩眉修眼……

洛明川!

殷璧越瞳孔骤然紧缩!

全身每一块肌ròu瞬间紧绷,险些一跃而起。

随即他用尽全力强迫自己放松下来。

这是原身对眼前人的本能反应,已经到了如此地步,神魂离去后仍残留在身体里。

这得……多大仇啊?!

守卫将提灯递过去,便自行退下。

洛明川望着幽暗的囚室,试探着唤了声,“殷师弟?”

黑暗中响起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间有铁链相击的碰撞声,刺耳尖锐。

狱中人伴着铁链响动声走近,出现在烛光之中。

面色苍白,眉目低垂。

他身着简单的素色常服,无纹无饰,长发未束,散漫的披垂了一身。

宽大的白袍广袖上笼着幽暗的烛火,更衬的他身形削瘦。

少年抬起眼,一双眸子直直看过来,深邃清冷,像是天上寒星。

洛明川一时怔愣。

一贯敏锐的直觉告诉他一定有哪里不对,他印象中的殷师弟不是这样。

少年目光总是阴冷沉郁,偶尔抬眼看他,让人觉得就像被什么冷血动物盯上了一般。

但眼前人的冷,更像是站在云端俯视的神祇,与生俱来的冷漠。

令他一瞬恍惚。

当年学府第一眼初见,就知道这位师弟生的极好。

此时细细打量,才惊觉少年虽身形未成,而五官已完全长开,薄唇挺鼻,剑眉星眸,无一处瑕疵。

像是羊脂白玉精雕细刻出的祠堂塑像,神姿高彻。

却半点烟火人气也没有。

第4章问罪

洛明川打量着眼前人,忽见他薄唇微启,低低唤了一声,“洛师兄。

”

声音疏离而淡漠。

洛明川蓦然回神。

从前在澜渊学府……这人也如此唤他。

他已许多年不曾听到殷壁越说出这样的称呼。

似乎自他们拜入沧涯,一夕之间很多事情都变了。

从前的同窗之谊,一朝形同陌路。

思绪翻飞也只是一瞬,再看眼前人,准备好的种种质问,竟一时语塞。

不自觉就放轻了语调:“殷师弟……”

不待他再说话,少年倒是先开口了,

“师兄可是来问我紫府秘境之事?”

洛明川只得点头,“正是。

”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分明事实已不容置疑。

为何心底里还隐隐抱着祈望,下意识不愿相信少年要害他?

甚至希望……少年是无辜的。

自己一定是疯了。

洛明川凝了凝心神,重新提起警惕。

少年却不再开口,只是直直看着他,目光无悲无喜。

没有原因。

没有辩解。

令人压抑的沉默回荡在空寂的地牢里。

殷壁越急的想撞墙!

!

现在怎么解释!

!

他一直按这样的剧本彩排的:主角一上来就严厉质问,指责控诉,他顺势做忍rǔ负重状,起先不愿辩解,后来被逼急了说出自己在秘境受邪修胁迫,不得不设下阵法,先做做样子,最后关头便与邪修同归于尽。

多好的剧本,戏剧冲突,人物性格全照顾了!

虽然漏洞多的糊不完,但凭自己多年的精湛演技,和主角的正直圣母心,他起码有七成的把握蒙混过去。

公审之时有了主角的证词求情,大有转机。

现在呢?!

主角你怎么不按!

套!

路!

出!

牌?!

还没想清楚,就见对面人已微微蹙起了眉头,似是不满他的沉默……

那就顺着他的套路演!

拼了!

殷璧越正想开口,蓦然抬眼间,却对上一双深渊般的眼眸。

如漆如墨,像是无尽的漩涡,直要将人魂魄吸进去!

殷璧越骤然一惊!

迦兰瞳术!

洛明川竟然会瞳术!

我去!

说好的圣母呢?!

主角你怎么先放大招?!

穿越次数多了,阅历还是有的。

这种摄人心魄的法子,与魔道的摄魂术相似,修炼到极致都可cao控他人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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