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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太后嗯了一声,道:“哀家听闻这名秀女是皇上钦点的,自然是有过人之处。”
皇帝轻笑一声,并不作答,亲自问华婉道:“可读过书?”
这是一个经典的问题,华婉平声回道:“只念了四书,《女则》。”
“懂史明智,又不失女子妇德,很是难得。”
皇后评道。
皇太后满意的点了点头,转向皇帝说道:“豫王也有十七了,婚事不可再拖了,不如趁此次选秀,让她承了皇上的恩典。”
皇帝一愣,随即笑道:“这几日天天都有大臣上奏折称豫王婚事不可耽搁了,儿子也有这个意思,母后不说,朕也预备在秀女中选一个指给皇弟。”
华婉绷紧了的后背舒缓下来。
皇后见此,看着皇帝隐隐阴沉下去的脸色,忖度着道:“母后瞧着,方才可有入眼的秀女能有这个福气?”
太后的意思已然十分明显,皇后却万万不敢直说滕思川就很好,指给豫王吧。
皇帝侧头瞪了皇后一眼,然后略显僵硬的笑着说道:“既然是豫王选妃,此事万不可马虎,不如等明日,将资质上乘的秀女集中到母后宫中,让她自己挑个喜欢的,岂不皆大欢喜?”
碍于豫王爷对王妃百般挑剔,眼高于顶的性子,这样来说倒也合情合理。
皇太后笑了一下,目光在华婉身上逡巡片刻,道:“何须如此麻烦,哀家瞧着滕家的这姑娘就十分好。”
皇帝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想了一想,体贴的笑道:“是好,不过此届秀女,朕瞧着皆是资质上乘的,不若将余下的一并传上来,再叫皇弟自己来选,这样,也省得咱们摸不准她的意思,挑了个她不喜欢的,到头来好心办坏了事,反叫她埋怨。”
华婉心下明白过来,皇帝这是舍不得将她拱手让给豫王,想要在争取一把了。
皇太后点头道:“也好。”
然后亲自吩咐身边的内监将豫王爷去唤来。
片刻,姜恪便到,依次向皇太后、皇帝、皇后行了礼。
殿上已站了十六名娉娉婷婷的女子,皆是殷勤灼灼的望着豫王,入宫是好,可宫中毕竟已是百花齐放,若是入了王爷的眼,便是正妃的名分,何况,豫王选过的人,皇帝是不会纳入宫中的,只能落选回家。
姜恪的目光在华婉身上略略停留片刻,并无特别的意味,而后又打量了其他的秀女几眼。
皇太后温声唤她到跟前,取下髻上的一支赤金缀玉十六翅宝簪,递给她道:“你的年纪不小了,眼前这十六名秀女,是哀家与皇帝相中的,你喜欢哪一个,便将宝簪簪到她的发上。”
这枚簪子乃是太后当年嫁给太宗文皇帝时的嫁妆,多年来视为珍宝极为珍视,连皇后也没有给,今日却拿出来了。
皇帝的眼中含着转瞬即逝的恼怒,意味不明的道:“娶妻娶贤,皇弟可要好好看仔细,莫瞧错了。”
姜恪淡淡一笑道:“臣弟省得。”
华婉穿了一身浅蓝色对襟交织綾新衣,底下是月白色水纹凌波裙裾,这一身打扮中规中矩,穿在她身上却如春梅绽雪,秀丽青涩,端是如此,站在各色粉黛中也不显眼。
姜恪握着那宝簪,不急不缓的径自往华婉走去。
皇帝的眼眸猝然冷凝,脸色极为难看,皇后的手掩在宽大的凤袍袖底下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对上他冰凉的目光,微微摇了摇头,神色中有些无奈。
皇帝暗暗叹息一声,恢复神色,回过头看向姜恪。
姜恪将簪子插上了华婉的发髻中。
华婉早已知道除了她,这殿上不会有别的女子能得到这枚宝簪,当姜恪对她温言一句“很衬你”
时,还是有一种放下心的轻松感。
皇太后微微颔首道:“极好,哀家也属意滕氏,佳儿佳妇,是皇室一大喜事。”
皇帝笑了一下道:“下月**吉,喜事不宜迟,就定那日完婚吧。”
☆、18第一十八回
这算是定下了?华婉忽觉索然,她连说一句的机会都没有,便让上首的三位决定了她后半辈子的依仗。
身旁的几名秀女极力想要保持矜持平静的容色,但任凭她们如何努力都掩饰不了打心底出来的失落与无望。
华婉不得不感叹一遍古时女子辛酸而悲剧的凄苦命运。
她们从出生到出嫁都没有自己说话的权力,那一本本妇德女诫框框条条的压下来,哪怕是受了委屈也没有地方说。
而她自己如今又何尝不是这样身不由己?
“华婉。”
姜恪低声唤道,她一张口便舍了她的名直唤她的小字。
华婉回神过来,一抬头就对上了姜恪波澜无惊眼眸,沉静之下隐隐有着深深的关切,华婉低下头,为自己方才的自怨自艾而惭愧,虽然她没有什么选择权,但看得出来,豫王是待她好的,将来是否可以琴瑟和鸣,相约白首暂不去想,至少也不会薄待了她。
相比对别的女子,她已是身在福中。
想通了,便冲姜恪微微的勾了勾唇角示意自己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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