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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是十几步之遥,却是步步惊心,如踏在他的心上。

他强牵一丝笑容,说出的话却如咬着牙顿出来一般:“三位请。

“

小词的目光在他身上一扫而过,透着疏离和戒意。

他心里隐隐一痛,一股更深的疲倦顿时袭来,丝丝刻骨让他手里的折扇都仿佛重如千斤。

他从知道自己中毒的那天起就重塑了做人的原则和方法,他从知道自己的使命起就意志坚定,顺风顺水,离想要的东西越来越近,对自己的手段和谋划也志得意满,只除了她。

那本是有意的一个刺探,精心准备的一枚棋子,留做来日的一个踏板。

诸般思虑都周详无漏,却独独没有料到自己也有一颗凡人心。

让她无意中击中了自己心里的某处地方,优柔寡断地硬不下心肠。

他有些后悔,为何是那样的初见?无论怎样都抹不掉,改不了,回不去。

刺史府,云翼见到四人,微一颔首,便开门见山地说道:“诸位随我到里间商议一件大事。

“

计遥,舒书四人随着他进到里间。

屋里陈设简单,十分僻静。

云翼随手一指椅子,几人落了座。

“舒书前日回了一趟隐庐,发现里面住了燕军。

我派人打探得到的消息是,隐庐里住的就是慕容焊的幼子慕容桓。

慕容焊本有四子,前些年长子与三子政变失败被杀。

去年第二子带兵攻打高句丽战死。

慕容桓便成了他唯一的儿子。

他十分看重也不得不看重。

慕容焊带着只有十一岁的他来幽州随军观战。

不料,前日一场大雨,他受了风寒,慕容焊便派人将他送到隐庐修养。

他就这么一个儿子,若是有了什么不测,必定心乱。”

云翼说完,轻轻嗤笑了一声,道:“这真是上天佑我幽州,竟如此巧,让慕容桓住在了隐庐。

偏偏隐庐又有一条秘道。”

计遥眉头一蹙,心里已经有几分猜到了云翼的意思。

云翼神色略带激动:“我叫几位来,就是想从慕容桓身上下手,乱了慕容焊的心,逼迫他退兵。”

小周一派兴奋,道:“云大人只管吩咐。”

“隐庐是我祖上别院,那秘道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所以这件事就托付给你们三位。

舒书定好了计策,只是有劳小词姑娘担一点风险。”

云翼目光一转,看向小词,语气恳切。

小词看了一眼舒书,有些惊诧,不知道他出的什么计策,为何会让自己去做?自己毫无一丝内力,除了云起九式之外毫无所长。

计遥也是瞬时一惊,虽神色未动,却不由提心起来充满戒意地看往舒书。

舒书默然承受两人的目光,强压自己心头的私心烦虑,对小词道:“萧前辈是药王的弟子,她的下毒之法的确异于常人。

你曾让我煮过一次砖茶,毒含在水汽之中,极难发觉。

燕人素食荤腥,常饮砖茶以助消化。

所以我想到的计策就是让你去给慕容桓下毒。

慕容桓得了风寒,热茶不断,正是一个好时机。

他是慕容焊唯一的儿子,无论是从朝局稳定上还是从父子亲情上,都在慕容焊的心里极其重要,不容有失。

只要他病情危重,慕容焊必定心乱。

或许不等安王前锋到了幽州,他已经撤兵了。”

原来叫小词来,用意如此。

计遥忙道:“既然慕容桓在慕容焊心中如此重要,隐庐必定是重兵把守,小词没有武功,决不能贸然冒险。

云大人,我去。”

云翼一见计遥一向沉稳的面色焦虑万状,便安抚道:“计公子不必忧虑,舒书,你继续说。”

“一来,计公子你不会用毒:二来,正因为小词没有武功,才让她去。

慕容桓身边有燕国三大高手保护,即便易容,你我不待近身,便会被他们发觉我们身负武功。

小词对隐庐极其熟悉。

只要从秘道进去进到厨房,将毒下在砖茶之内,就大功告成。

我们在秘道之中接应,只要她有危险,一发信号,我们就进去救她。

以我们三人的武功,保她平安并不难。

再不济,我这里准备有炸药,一定会安然脱身。”

计遥眉头不展,沉默不语,显然犹豫不安,忧心忡忡,只是碍于云翼的面子没有直接拒绝。

但那神色已是极其不愿,强自忍耐的模样。

小周也极不放心小词的安危,便道:“既然有炸药,为何不直接炸了隐庐,让慕容焊绝后?”

舒书摇头:“这么明目张胆地杀了慕容桓,只会让慕容焊一心报仇,死攻死战。

我准备的毒无声无味,他决不会想到是人为,只道是少年体弱,风寒加重。

炸药只是一个防备,不到紧要关头还是悄然行事,不让慕容焊发觉为好。”

计遥的手背上青筋隐隐,说道:“我觉得太危险。

我答应了姨母要保护她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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