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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维尔夫人飞快地把餐具胡乱拢成一堆抱起来转过身去,以掩饰自己在擦眼泪的事实。
史密斯帮忙扶着那堆摇摇欲坠的东西跟进了厨房,于是餐厅里只剩了梵妮和西里斯。
“跟我出去。”
西里斯说。
一出门,梵妮就把吃下去的晚饭全吐到了樱桃树后边。
西里斯面无表情地看着,等梵妮擦擦嘴直起身,他才冷冷地开口:“你以为你在做什么?”
“呕吐?”
“我还以为给你点时间你能自己想清楚。
你就算把自己折腾死,也不会对菲尔德一家有什么帮助,这句话还用我来说吗?”
“不用,而且我真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说。”
有那么一会儿西里斯看起来像是要动手揍人,梵妮的表情也像是你想的话可以来几下。
西里斯似乎很是艰难地抉择了一下,松开了握紧的拳头。
“说吧。”
他说。
“你想听什么?我又饿了?”
“他们的死都是你的错,你不干了,你要退出,之类的。”
西里斯轻蔑地说,“你以为我们是在做什么?每天都有人死,现在是他们,明天也可能轮到亚瑟、莱姆斯、伊莎或者你我。
你怕了,要退出,那好,我们完全可以把你送到荷兰或者法国或者一切能远离战争的什么鬼地方去。
甚至用不着你拿可怜的菲尔德一家做借口。”
梵妮就匪夷所思地看他:“他们是我的家人!”
“你说我整天一副整个世界都欠了我的样子,那是因为我没了个家人。
我们都一样,吝啬得很,总要到别人死了才当他们是家人——这样就又只是一个人的事啦。
每当事情不再只关乎你一个人,你就要逃走,你是这种人。”
出离愤怒的轮到梵妮,拳头同样没有挥过去,她曾发誓不再失控,那个冰冷的小声音就一直在脑后提醒着。
于是她以能让除西里斯外的任何人毛骨悚然的方式冷笑了几声:“不会的,他们死了我也没把他们当家人。
我从来就没打算和他们扯上什么关系,但是就像被杀人犯袭击了就得发抖,朋友被杀了就得悲痛,你‘正常’了才不会有人问东问西——我都快不知道为什么要假装自己在乎了。”
“这么说让你好过些?”
“他们因为我被杀了——或者至少可能是这样,我也没打算流什么眼泪。
要是我在他们活着的时候不在乎的话,当然也不会在乎他们的死。
顺便,我提到过吗?邓不利多死前我早几个星期就知道了,他说他已经做好安排了时我告诉他放手去做。
嗯,他死的时候我还真流了几滴眼泪呢。”
这个意外信息让西里斯沉默了片刻,梵妮诡异地有点儿自豪。
“所以这就是原因了。
你一直拿来惩罚自己的东西,哈。”
“这是让我认清自己的东西。
菲尔德先生……他们的事只不过是个确认而已。”
梵妮耸耸肩。
西里斯没理会她的做作和掩饰,“你就是在惩罚自己,相信我,我知道那是什么样。
该死的,我花了半辈子去体验这事呢,连鼻子都用不上就能闻出来。”
“那你的收获是?”
“纯粹是浪费时间。”
“真了不起。
这我都能告诉你,用不着和摄魂怪抱抱十二年。”
西里斯嗤笑:“看看你。”
“桑迪说过很多次了,她喜欢我这么叫她。
她想要我用桑迪和山姆称呼他们,或者至少是山姆舅舅和桑迪舅妈。”
梵妮自顾自地抱起手臂,看着一根光秃的树杈,“这很简单……但我不愿意。
我说这会让露西觉得怪怪的,可我想的是我妈妈。
菲尔德先生没资格做CC的兄长,他的父母没资格做CC的父母,因为他们撇下她逃走了,让她一个人经受那一切——因为他们曾有十三年可以来找我,但他们从来没有。”
“山姆知道这一点,他一直在战斗,一直在尽力帮我。
他不说出来,他希望得到我的谅解。”
梵妮闭了闭眼,抿紧嘴唇,“而我没有,他也永远没机会听到了。
我一直想着什么时候我要当着他、桑迪和露西的面叫他山姆大叔,反应一定会很有趣……”
西里斯看着她,梵妮还是没有哭,她从不畏惧,也从不崩溃。
昏迷没有抹掉他的记忆,眼前人与几年前禁林里的女孩毫无二致,孤注一掷又不知放弃。
他指导了梵妮很多东西,但有一项她始终无法学会——她在任何时候都本能地假定自己没有后援。
“你知道的吧,我有个弟弟,他叫雷古勒斯,小我两岁。”
最后他说,“我曾和他非常亲近,但那时在进入霍格沃茨之前了。
很幸运,我进入了格兰芬多,遇到了詹姆,真正地开始鄙视他们宣扬的那套狗屁理论。
而雷古勒斯,他从未改变。
我父母最喜欢拿我和他做对比,从前我是他们的骄傲,不过在上完第一个学年之后我就没那么受待见了。
后来他们蔑视我,而我蔑视他。
可讽刺的是,他还是对我怀着一种……崇拜,即使他身上没有一根汗毛能明白我坚持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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