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听说埃文夫人这是去给孩子们买被褥去了,你记得那老女人给我们买过半片布吗?又一个出了车祸的!

格尔达说我离开以后没多久埃文夫人就戒酒了,开始管事儿。

现在孤儿院的孩子们日子好过多了,可格尔达一点都不显得高兴。

倒不是为了贝卡不尊重她,她说现在贝卡只允许听话的孩子睡那个房间,不听话的就在外边挨打,西恩和伊森都在外边睡了半年,好在冬天之前他们就都被领养了。

因为名声太坏,那之后再也没人领养孤儿院的孩子了。

我说反正他们都能自己养活自己,贝卡的法子效率高多了,我可想不到。

格尔达当时很奇怪地看着我,然后说“你不是想不到,你不会这样想”

,唉,我想也是。

不管怎么说,日子好过总是好事。

离开了孤儿院,我在路上又遇到了弗洛里斯小姐,就是那个教语文的老处女。

迂腐又古板,满嘴正经,简直是我的天敌。

她见我挺高兴,我们聊了一会,你猜怎么着?我发现她聪明、优雅又敏锐,简直不输给霍格沃茨的教授。

天啊,看样子我真的得检查一下自己是否被某些记忆咒击中过了。

小欧洛兹科和埃文夫人变成了守护神和负责人,贝卡变得聪明又大胆,孩子们有了依靠。

总之,我离开以后一切都在变好。

知道么,小史?我觉得这也许意味着我才是最坏的那个。

我还顺道去了理查兹的酒吧和混账曲奇店,都还是老样子。

海莲娜还在酒吧工作,不过你知道,她的活都在晚上,白天遇不着。

直到现在我也不明白老博克斯的店怎么能开那么久,难道真的有人会买他的曲奇?我是说,谁会呢?自杀都不带这么折腾自己的,现在我想起那味儿还想咬掉自己舌头。

还是有很多人认得我,聊起天来尽说我们的恶作剧了,听起来我比自己记忆中还聪明。

安娜婶婶还硬要我捎一筐自己种的胡萝卜给你,看来还总是你更讨她喜欢。

虽然如此,回程时我走在小巷里还是像个外来人一样不安,感觉自己格格不入。

很多东西都变了,我真的成了一个旅游者。

(接下页)

我还会另写一封给康维尔夫人,这封藏好了别给她看到,她最不喜欢我偷东西打架的事了,更不要说粗话什么的——难道只有我觉得那些“粗话”

表达意思更准确更过瘾吗?而且要是给她知道我一出门就踹倒一个人非马上把我抓回去不可。

好吧,我知道你藏不住事儿,也不勉强你了,至少看完信把这张纸扔了。

敢不照做你这辈子就别想认识另一个艾米了。

(接下页)

明天我就接着往河的上游走,也许会去看看本杰明,然后也许会搭一艘能让我上的船,不管那是去哪儿的。

希望你们一切都好。

你的梵妮桑切斯

信件之二:

康维尔夫人:我现在在斯特拉福德镇,这是个很普通的镇子,因为莎士比亚生于此而闻名。

斯特拉福德离伦敦只有50分钟左右的车程,不过走起来也够呛。

我打算明天去试试能不能蹭到便车,老是走路我都有点腻了。

我猜你会问我为什么不买票坐大巴,也知道我的回答会是“这样比较有趣”

要不了一小时就能绕着镇子走一圈,还是散步的速度,除了莎士比亚故居这里再没什么景点了。

要我说那所房子也没什么好看的,也就是里边的东西旧一点,有个导游介绍“莎士比亚睡过的摇篮”

什么的而已。

要记住莎士比亚,直接去读他的作品就行了,何必和房子过不去呢?他又不是建筑设计师。

在房子和后院转了一圈,从另一个方向出来,出口设在一个纪念品商店里。

我买了本可以揣在口袋的《麦克白》,感觉这本会比较好看。

很多人买饰品和精装书,可是那些装饰并不好看,书显然也不是买来读的,无论哪样都没用,他们到底在想什么呢?

旧房子没什么好看,但出口处旁边有个冰淇淋车,五便士一个,那是我吃过最赞的牛奶冰淇淋。

听说这个镇子还是约翰哈佛母亲的故乡,因为莎士比亚名气太大,这件事都被人们忽略了。

要我说,哪个名人家在哪儿一点也不重要,就像那个谁说的,何必去认识下蛋的母鸡呢?非要寻根究底,打扰他们清净,说不定还害得他们回不了故乡。

莎士比亚生前最后几年回到自己的的故乡度过,我猜有很多名人羡慕他。

小镇的人死去后都葬在教堂附近,形状各样的墓碑排列自成规律。

有在草坪上排成行的,也有些三三两两设在树下,倒好像是在公园歇息似的。

夕阳西下时,光线橙红暗淡,墓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疏密不均地都指向教堂的方向,在树木的掩映中很有一种魔力,好像可以看见安睡者的灵魂。

这是我在斯特拉福德见到的最有看头的景象。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