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水路终于在这年的冬天修完了,这条路始于李虞卿的提议,路未成而李迁东川路;继任者田谅,见路雏形已见,视为己出,修路不止。
可以说是“实肇于李而遂成于田也”
。
历时四个月,李虞卿、田谅与权知兴安军刘拱、权知长举县事良友、顺政县令商应祥、河池县令王令图发动数县军民,周折费尽,修成自河池驿至兴州长举驿新路50里,沿途作栈道阁道2309间,邮亭、营屋、纲院382间,缩短旧路里程33里,废掉青泥驿,减省邮兵驿马156人骑,每年减省驿廪铺粮5000石,畜草围,精减执事役夫30余人。
雷简夫撰文并用颜体正楷斗书《新修白水路记》摩崖石刻碑,详述了白水路和青泥古道的开修及变迁事实,文句练达,字迹遒劲,刻功老到。
“......向使愚者不怖其诞说,贤者不惑其风闻,则斯路初亦不废也。
大抵蜀道之难,自昔青泥岭称首。
一旦避险即安,宽民省费,斯利害断然易晓,乌用听其悠悠之谈耶!
而后人之见已成之不易,不念始成之难。
苟念其难,则斯路永期不废矣!
......”
。
风雨900年,至今这块碑石仍立于甘肃省白公路左侧的悬崖之上,昭示来者。
后世明万历二十一年(1539)张应登在过白水峡,读碑文情不自已,写下《过白水峡读磨崖碑》一诗赞曰:
开路磨碑纪至和,于今险易较如何?
水来陇阪寻常见,峰比巫山十二多。
一线天光依峡落,悬崖鸟道侧身过。
蜀门秦塞元辛苦,何故行人日似梭。
就在白水路将要修完时,老泉接到家里的报信:八娘回家了!
而此时,吴照邻也将卸任回京。
苏洵只好向王淮辞行,王淮不忍苏洵就这样离去。
遂将苏洵将要离去的要求告诉了雷简夫。
简夫对王淮说,他已向镇守益州的户部侍郎张方平推荐了苏洵:“简夫近见梅州苏洵着述文字,期间如《洪范论》真王佐才也,《良吏论》真良吏才也。
岂惟西南之秀,乃天下之奇才耳。
愿明公荐洵之状,至于再至于三,得其请而后已,庶为洵进用之权也”
。
又将他写给欧阳修的推荐信给王淮,请转交给苏洵,嘱其让吴照邻带给欧阳修。
“伏见眉州人苏洵,年逾四十,寡言笑,淳谨好礼,不妄交游,尝着《六经》《洪范》等论十篇,为后世计。
张益州一见其文,叹曰:司马迁死矣,非子吾谁与?简夫亦谓之曰:生,王佐才也。
呜呼!
起洵于贫贱之中,简夫不能也,然责之亦不在简夫也。
若洵不以告知人,则简夫为有罪矣。”
苏洵对雷简夫的推荐不以为意,对于其慢待耿耿于心,这在送吴照邻还京时写的《忆山送人五言七十八韵》中的一段表露无疑:
昨闻庐山郡,太守雷君贤。
往求与识面,复见山郁蟠。
绝壁横三方,有类大破镮。
包裹五六州,倚之为长垣。
大抵蜀山峭,巉刻气不温。
不类嵩华背,气象多浓繁。
吴君颍川秀,六载为蜀官。
簿书苦为累,天鹤囚笼樊。
岷山青城县,峨眉亦南犍。
黎雅又可到,不见宜悒然。
有如烹脂牛,过眼不得餐。
始谓泛峡去,此约今又愆。
只有东北山,依然送归轩。
他山已不见,此可着意看。
早听闻雅州太守雷君贤明,求见后却发现其难于接近。
其地五六个州,三面为蜀山环绕。
其人如蜀山冷峻,不像吴君如嵩山、华山温润包容。
只因我苦为书累,天鹤囚入笼樊。
为求见雷简夫,我过岷山穿青城,翻峨眉到乐山,总算到了雅州,却见不到他的面。
就像遥看烹脂牛,不能食用干眼馋。
本想随君三峡游,此约又得推后。
现在君往长安,我只能送你一如从前。
雷简夫我是指不上了,不信咱们走着瞧。
老泉发过了牢骚,事情也就过去了。
后事的发展却大大出乎三苏的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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