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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这些日子就算没能培养出你对自己的信心,好歹也该培养出一点你对我的信心……可我错了……”
他垂头深吸一口气,又道:“你刚才说,这世上两个人能相遇相知,是件很不容易的事。
既然连你这么迟钝的人都知道的道理,为什么会认为我不知道?为什么认为我比你还不懂得珍惜?我真的就那么让你不能相信吗?”
看着两人四目相对,看着韩路野的眼睛里渐渐浮出水光,李斯洛轻轻退出病房,并随手带上房门。
茫茫人海,能够遇到一个对他有感觉的人已经是十分不易,如果这人正好也对自己一往情深,那简直是千年修来的福气——在等着电梯从一楼爬上来时,李斯洛思索着韩路野的话。
幸好韩路野的运气还算不错,雷子杰正好对她一往情深……
文攸同也是。
突然间,李斯洛醒悟到这样一个事实,不由一愣。
文攸同……放弃所有的防备,甩开所有的胆怯,如果她敢承认……是的,文攸同正对她一往情深……
电梯“叮”
地一声停在李斯洛的面前,她却没有动。
电梯里的人好奇地看看她,问:“上吗?”
她点点头,沉默着走进电梯。
其实,早在跟他约定这种“单纯关系”
时,她就向自己——也向文攸同——撒了个弥天大谎。
她说她不想要那种“亲密关系”
,其实骨子里的她比谁都渴望能够拥有这样一份“亲密”
。
她想她害怕的其实并不是这种关系,而是由这种关系所带来的挟制和逼迫。
她害怕文攸同也会变得像徐唯一或她的父母那样,以她对他们的感情为筹码,逼她妥协,迫她去做一些她并不想去做或不愿去承诺的事。
而,凭心而论,除了一开始的霸道外,文攸同便再也没有用过任何手段来逼迫她做她不想做的事。
比起徐唯一,他显然更懂得如何去尊重她和她的选择,就像昨晚……
想起昨晚,李斯洛不禁露出一丝微笑。
昨晚,如果换了是徐唯一,可就没有那份耐心来试探她了,他会直接强迫她听从他的命令。
而文攸同,虽然看得出他有些急躁,却并没这么做……
文攸同总说摸不透她,说她是矛盾的结合体。
其实他也是。
越认识他,她就越迷惑,他还是当初她所认为的那个“山顶洞人”
吗?如果说不是,偶尔她还能看到蛮横无礼的影子。
可如果说是……更多的时候,他表现得比所有她所认识的男人都要绅士……
“叮”
,电梯到了顶楼。
李斯洛随着人流走出电梯,却没看到想像中的出口,不由一愣。
看看四周,这才注意到自己走错了楼层。
再回头看看电梯,李斯洛不由自嘲地笑了笑,重新走回电梯。
自从意识到不能再任人摆布后,李斯洛便一直在争取着自主权。
可她却发现,在“这件事”
上,她内心深处竟然在隐隐盼着文攸同能学学徐唯一来强迫她这么一回……偏偏他又摆出一副尊重她的决定,决不把自己的意愿加强给她的文明架式……
唉,原来要谈一场成功的恋爱竟会是这么的艰难。
相遇是个难题,相爱更是个难题,而要最终捅破这层窗户纸,竟然还是个难题……
“叮”
,电梯又停了。
李斯洛下意识地抬头看看那红色的数字,原来才到七楼。
门开了,一个坐在轮椅里的女孩正准备进电梯。
可一看到李斯洛,她突然一转轮椅,向旁边滑去。
李斯洛从沉思中抬起头,只觉得刚才那个一闪而过的人影有点眼熟,便想探头去看个究竟。
此时正好有几个人要进电梯,她不得不让开。
等她再次探出头来时,那人早已不知去向。
想着家里等着的那个人,她耸耸肩,很快便把那个可疑的人影抛到九宵云外。
《意怠鸟的爱情》竹西 ˇ四十一ˇ
此时在李斯洛家,文攸同的心里却很是不好受。
想起昨天,他的心情不由一阵沮丧。
虽然李斯洛没有明确拒绝他,可那躲闪的态度已经很能够说明问题了。
爱上一个口口声声说不想恋爱的女人,简直是在自找罪受——文攸同苦笑着看着锅里翻腾的米汤。
也许,从见到李斯洛的第一眼起,他就已经预感到自己会栽在她的手上,所以才会对初认识的她有着那么强烈的抗拒。
可是,显然,她的吸引力远远大过了他的自保本能,因此才会生出那么多扯不清的后续事件……
文攸同叹了口气,搅了搅粥锅。
自从遇到她之后,他几乎打破了他所有的思维定式和行为模式。
他本来是那种习惯于在行动前周密计划,行动后步骤明确的人,可自从认识她之后就变成了一切听从本能的“野兽派”
——也因此他才老是被李斯洛嘲笑为“山顶洞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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