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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看着她的背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带着犹豫不决,挪动那只残疾的右腿,跟在她身后,来到那间杂物间的门口。

杂物间中央的空地上,已经放着了一只大木盆。

这会儿那个“虎爷”

正把半个身子埋在一个橱柜里翻找着什么。

他过来时,将门口的光线给挡了,于是她回头看看他,又扭回头去,一边在那橱柜里继续翻找着,一边对他说道:“这是夏天里给客人们预备的澡盆,已经有一年没人用过了,大概有点脏……”

说到这里,她又探头出来看看他,不客气地加了一句,“不过肯定比你干净。”

门口的青年默默眨了一下眼。

虽然他跟这位“虎爷”

才刚认识,却已经领教了好几回她的口没遮拦了。

这叫从小生活在口蜜腹剑中的他感觉很是新鲜。

“嘿!

我就知道在这里!”

这会儿“虎爷”

似乎终于找到了她要找的东西,便抱着那东西走过来,将仍站在门口的青年又上下打量了一番,道:“你比我健哥矮,也瘦,这件衣裳你大概能穿得的。”

她将怀里抱着的衣裳放在门口的一张桌子上,然后回身又在杂物间里东翻西找了起来。

青年则扭头看向那张桌子上放着的衣裳。

那是件青灰色的衣裳,看起来针脚有些粗陋。

不过显然是件从来没人穿过的衣裳,那衣料上仍带着不曾下过水的平整。

“好了,我去给你打水。”

忽然,“虎爷”

无声无息地走到青年的面前,不等青年后退,她那里就塞过来一只小木桶。

然后,也不知道她做了什么,青年只感觉到她的手指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胳膊,等他回过神来,他跟“虎爷”

已经交换了个位置,他站在了杂物间里,“虎爷”

的背影则已经嵌在了杂物间的门口。

“等着!”

“虎爷”

头也不回地交待了他一句,便跑到厨房后门处“嘭嘭”

地擂起门来。

青年低头看看怀里她塞过来的那只小木桶,这才发现,木桶里装着两块巾子,还有皂角胰子丝瓜络等物。

这时,外面传来“虎爷”

跟那个胖厨子的声音。

胖厨子不客气地数落着“虎爷”

,一边再次威胁着要去找“三姐”

告状。

“虎爷”

则憨笑着跟那胖厨子打着马虎眼儿,然后硬是推着那个胖厨子挤进了厨房里。

听着那胖厨子唠叨中不失关怀的数落,青年不禁一阵怅然——这,许才是家人间该有的相处模式吧。

等“虎爷”

提着两只装了热水的木桶从厨房里出来时,胖厨子也提着只木桶跟在她的身后,一边还喋喋不休地唠叨抱怨着。

见“虎爷”

要往杂物间去,胖厨子赶紧将手里的木桶放下,一把拉住她,皱眉道:“你把他留在杂物间里?!”

又拿手指顶着“虎爷”

的脑袋教训着她道:“人心叵测知道不?!

杂物间里那么多东西,若叫他偷了去怎么办?!”

“哪能呢,”

雷寅双憨笑着避开胖叔的手,又冲胖叔挑着眉梢,压低声音笑道:“你当我真傻啊!

他腿有毛病,就算偷了咱家什么东西,凭我还追不上他?倒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测一测他人品如何。”

顿了顿,又道:“不过我看好他。

不食‘嗟来之食’,凭着这志气,姚爷爷若还活着,定然也会喜欢这小子的。”

胖叔看看她,叹了口气,道:“当年姚叔就说,你这孩子跟头野地里的兽崽子似的,人的好与不好,你闻都能闻得出来。

我且信你一回吧。”

他弯腰才刚要去提那木桶,却忽地又抓住雷寅双的胳膊,皱眉道:“你这孩子,怎么把他放在杂物间里洗澡?!

杂物间里堆了那么多东西,万一叫他打湿了怎么办?赶紧挪到柴房里去!”

“柴房的门坏了,漏风呢。”

雷寅双抗议道,“那孩子生得那么单薄,万一冻病了怎么办?!”

正说着,二人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些不一样的动静。

扭头看去,只见那个瘸腿乞丐正吃力地拖着那木盆从杂物间里出来。

见“虎爷”

和胖厨子都瞪着他,青年默默看了那二人一眼,便又继续用力去拖拽那只木盆。

这已经不是雷寅双头一次领教“这孩子”

的自尊心了。

她叹了口气,将手里的两只水桶放下,道了句:“算了,我来。”

她绕过那青年,只单手一夹,便将那只沉重的木盆夹在了腋下。

青年乞丐被她的怪力惊得呆了呆,又回头看看一脸见怪不怪的胖叔,这才回身去杂物间里提了那只小木桶出来。

他跟在胖叔后面来到柴房时,雷寅双已经将那只木盆放下了,正不满意地拿脚踢着柴房那扇关不严实的门。

“早说要修的,”

她对胖叔道,“偏健哥不许我动,非说等他来修。

他修我修不都是一回事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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