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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以前没听你说过?”李潜清的脸上看不出表情,声音也没有丝毫起伏。

“哦,是这样的。

那时候李董您刚刚接管公司,当时您正在意大利谈机器合作生产的事,这种事没有烦扰您的必要。

况且对方也没有提什么过分的要求。

我们尽所能给他补偿,他不想离开公司,自然也不会影响到公司的声誉。

“那件事稍候再说。

今天这事你先给我个解释。

”总监姓王,是李父一手提拔的,所以李潜清一向对他还是比较尊重的。

只是这次事件在他眼里比较严重,所以语气重了些。

“可能是今年冬天雪下得特别大,路太滑了。

李潜清抬头看了一眼王磊,“立即定机票,无锡的。

“李董,现在天气状况很差,您在北京待着就好,我就是来跟您汇报一下,我们已经派人去解决了,没多大问题。

不过伤者很年轻,可能赔的钱多一点。

“现在就去。

”李潜清一句话把总监吼到了售票处。

在北京并未多作停留,等赶到无锡时,才发现竟然下了这么大的雪。

印象中,南方是很少飘雪的。

房顶,树梢,地面,已不见其他颜色。

走在路上,只听见脚下积雪陷塌的声音,却不敢睁大眼去看。

即使是最朴素的白,这样铺天盖地强势地存在,也会耀眼炫目到令人窒息。

于杰在超市里左挑右选,大小包装的日用品比较了个遍,15块钱10斤大米,还有大包装50斤70块钱。

后者虽然钱比较省,不过弄回家还是颇费周折的。

最后还是决定买大包装的,也就是多点力气而已。

结账之前,又到廉价水果摊位前称了点苹果桔子之类。

一到晚上九点以后,一些大型超市就会大减价,一些水果面包之类经不起长时间放置的,会减到白天的五成都不到。

结完了帐,于杰将东西缓缓移到了大门前。

他咬咬牙,一使劲,将米袋扛到了右肩上。

但走不了多远,总要把左手上的水果先放下,再卸下米袋,喘口气,然后继续。

走到路口的时候,他抬头看了看,是绿灯,就加快了脚步。

刚沿着斑马线走了没多远,一辆车疾驰而过,堪堪擦过于杰身旁。

“会走路不会,妈的,净碍事。

碰坏了这车,你赔得起吗?”驾驶席上的人打开车窗,冲一个踉跄跌倒在地的于杰喊道。

于杰抬头看向正前方,不知何时,绿灯已经换成了红灯。

而他身旁,米贷早已划开,大米洒落一地。

几个苹果向四周滚去,愈行愈远。

“我的老天,还是个丑八怪,不会是白痴吧,不然怎么连路都不会走。

于杰缓缓把头低下,默默捡起四散的苹果,一一装进袋子里。

又把剩下的小半袋米连同袋子打了个结,避开了破损的地方。

“怎么突然停车了?”车内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

“哦,李董,没事儿。

是有个小子硬闯了红灯,碍了咱们的道,差点弄出事。

我已经教训过他了。

您别在心。

“开车。

”男人不理会司机的叙叨,只简短有力地吐出了两个字。

向着窗外淡淡一瞥,却没发现,半跌在地上的人正一脸惊愕地看着他。

转而又迅速恢复了一贯的淡然镇定。

于杰回了家,把米和水果放下,擦了擦脸上的汗,然后进了里屋。

屋里很安静,老人躺在c黄上,呼吸均匀,似乎睡了有一阵子。

于杰拿起c黄前的衣服,又加在被子上,然后替老人掖了掖被角,才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

奶奶有胃病,胃里头的肿瘤虽然不是恶性的,但也是让人放心不得的,血压又高,老年人到了这个年纪,就得万事小心,容不得半点疏忽。

想着,于杰的心又揪了起来。

如果不是为了供自己念书,奶奶不会省吃减用,积下了病,到了如今的这个地步。

可是自己,偏偏书也没念成,什么本事都没有,在工厂里一天十几个小时地干着,工资不高,照顾老人心有余而力不足。

可是又能怎么样呢,自己现在这个样子,除了这家工厂,还有谁肯要。

今天看见了那个人,果然人的命还是有贵贱之分的。

从前已经很明显了,虽然彼此称兄道弟过一阵,可是明晃晃的现实摆在那里,他们这种巨贾富商,每天要有多少应酬,见多少卓越不群的人物。

像自己这种残废的高中同学,又算是什么货色。

自己这些年,都变世俗了吧。

可是社会,本来就是人吃人的,叫人哪里又天真得起来呢。

自己当初写那封告别信,语气很是冷淡,倒不是恨他抢了自己的名额,只是意识到社会毕竟还是有它的潜在秩序的,穷富有别,明明是两类人,况且那些关于父亲的传闻,本来就是事实,不被人鄙夷就很好了,又何必再热络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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