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咳咳咳!——”
果然,还是太勉强了吗?
红色的腥甜顺着指缝滑下,一点一点渗入泥土中,直至消失不见。
本想着做完了所有的事,来这里见见李莲花的师娘的,可是现下这副样子,还是算了吧。
云居阁,这里就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吗?
真是个安静又漂亮的地方。
李莲花总说想带着她去见见师父师娘,她一直记在心里,陆陆续续准备了好多东西,如今却是没有拿出手的机会了。
卿颜有些失神地向前走了几步。
“何人擅闯云居阁!”
蕴含着内力的声音响起,无数利箭飞出卿颜拔剑抵挡,却被不慎擦伤了肩膀。
这几日太过放肆,她的身体早就千疮百孔了,又能支撑多久。
箭头刺向眼睛,卿颜向后退去,却忽然失了力气。
门,打开了。
一个穿着蓝色布衣的老妇人缓缓走了出来,卿颜擦去脸上的血迹。
这就是李莲花的家人。
是他的...
“师娘...”
在倒下去的前一刻,卿颜看见了芩婆错愕的眼神和朝她慌乱走来的步伐。
————————
没想到她堂堂鹤氏族长竟也会有这么狼狈的一天,看着头顶的圆灯,卿颜自嘲地笑了笑。
“你醒啦?”
芩婆走进来,将汤药放在了床头的木桌上,将卿颜搀了起来。
“多谢前辈相救。”
看着芩婆关切的眼神,卿颜不自在地垂下了眼。
看着芩婆温暖的眼神,卿颜恍惚地想,这是因为那句师娘,还是因为知道她命不久矣呢?
“好孩子,你是来这里找人的吗?”
芩婆看着她的眼神很复杂,卿颜对着她笑了笑,缓缓开口。
“因为我有一个很重要的人,他说这里有他的家人,我便想路过看看,没想到叨扰了前辈,抱歉。”
芩婆是个聪明人,立刻就明白了卿颜的意思,她握着卿颜的手,有些激动地看着她。
“姑娘,你说的那个重要之人,他还好吗?”
望着芩婆花白的鬓发,卿颜点了点头。
“一切都好,只是他还有事情要去做,所以我就想替他来看看,我咳咳!——”
“孩子,你怎么了!”
芩婆想要替卿颜输送真气,却被她轻推开手。
“不妨事,只是上山时有些着急,所以受了些风寒。”
风寒,什么风寒竟是在脉象上透出死脉的预兆。
芩婆看着她染血的双唇,心中不是滋味。
“生老病死,人之常态。”
卿颜的声音淡然,仿佛早就料到了这样的结局。
从想起那些记忆开始,她就已经知道了今天的结果。
“孩子,你今天来,他知晓吗?”
芩婆活了大半辈子,有什么看不明白的,她只是满眼心疼。
谁也没有说出那个名字。
“这云居阁可真大,不知道前辈可否带着我看看这里呢?”
卿颜没有回答芩婆的问题,她好像只是一个误入这里的过客。
芩婆又怎么会拒绝她。
走在云居阁的每一步,都好像在循着过往,一点一点走近曾经的那个李相夷。
坐在他小时候的房间里,卿颜定定地看了窗外许久。
直到眼睛都干涩酸痛了,她才撑着手站起来,慢慢挪动着步子往外走去。
“孩子,来,我扶着你些。”
有些粗糙的手牵住了卿颜,很温暖,是和李莲花相似的感觉。
“多谢前辈。”
其实,她也曾有过师娘,不过她的师娘不会牵着她,不会如此关切她。
在她那师父发疯后,她师娘就死了,死在她的剑下。
而她代替他们,成为了族长。
他们得以双双解脱,而她却是被困在了那最高的雪山之上。
“前辈,我该走了。”
停留的时间已经足够,不可以再贪心下去了。
一个小巧的木盒被珍重地放到芩婆手中,卿颜微微后退,对芩婆行了一礼。
“孩子,你这是做什么!”
芩婆赶忙上前拉她。
“前辈,此去一别,便不知道何日再见了。
江湖风波云涌太叫人疲惫,他日故人相见,只盼这些东西能有所慰藉。”
单孤刀的事也好,其他的事也罢。
这是她为李莲花能做的最后的事情。
“不过有前辈在的话,这些东西或许也派不上用场了。”
用不上的话,至少说明李莲花终于彻彻底底放下了所有事情,长命百岁,幸福安康。
“孩子,下一次,你会和他一起来见我的,对吗?”
带着期盼的询问在身后响起,是挽留,也是请求。
“会的。”
卿颜回头笑着。
“一定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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