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余德音点点头,自信满满道:“爹爹莫担心,女儿已经考虑好了每一步。
温家对我们所做的一切,都会还回来的!
”
“德音,爹临走之前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余申神情显得十分谨慎,他思虑再三,还是决定要把心中的秘密说出来。
余德音屏退众人,走到余申身边。
只听余申压低了声音道:“当年端王沐询的确找过你的祖父,以及我。
他游说我们,支持他成就大业。
你的祖父当场并未拒绝,你可知为何?他是三朝元老,主张休养生息,恢复农耕,可当今皇上却想着厉兵秣马,扩张版图,你的祖父屡次上表劝诫,皇上早就心存不满。
他忌惮俞家已久,我们俞家早就成为了他的眼中钉肉中刺。
你的祖父看清楚了皇上的意图,所以私下教导我要迎合皇上,成为他的肱骨之臣。
我终不负所望,皇上对我越来越信任。
可他毕竟是我的父亲,皇上再信任又有什么用。
为了保住我,你的祖父佯装与端王亲厚,知道了他谋反的所有计划。
所以当日,我才能兵降神速,顺利救出了皇上。
就连夺回玉玺,也是你祖父的计划。
”
余申停下来,看了看女儿,但见她听得出神。
终于道出了目的:“所以,德音,你不要妄图为俞家平反。
因为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
余德音哑然失笑。
真的应了那句话,姜还是老的辣,论起智慧与谋略,祖父远在爹爹之上。
但论起胆量,还真的不如她一个女人。
原来爹爹早就知道她心中的打算,所以将这个藏了多年的秘密在这个时候告诉了她。
爹爹是真的厌倦了政海沉浮,所以也一心希望他们一家人都能过平平淡淡的生活。
但就算要过平平淡淡的生活,可那些人会放过他们一家吗?如果不把身上的枷锁卸掉,能过好日子吗?
子子孙孙都要背负这个谋反的名声过活。
“什么都瞒不过爹爹你的眼睛。
”余德音垂下眼眸,心中掀起层层巨浪。
爹爹一再退缩,那些人反而会得寸进尺。
而且真正杀害祖父的凶手还未找到,怎么可能就这样放弃?
余申勉强扶着石桌子坐在了石凳上,连连唉声叹气。
“狡兔死,走狗烹!
大凡功高盖主者,无一例外。
爹他也是为了整个俞家殚精竭虑,牺牲了小我啊。
”
“还没有到那一步,祖父怎能那样傻。
告老还乡,解甲归田便是了。
”余德音觉得心中犹如压着一块大石头,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德音,我们俞家四代,三公一相,一后两妃,树大根深,盘根错节,岂是告老还乡那样简单的。
你祖父同意,合族耆老也是不同意啊。
最重要的是皇上绝对不能放虎归山。
”余申痛心疾首道,“当时皇上对俞家已是忍耐已久,所以他培植起温竑,欲与俞家分庭抗礼。
可我们俞家是上百年沉淀下来的,岂是他温竑能比的!
你可知当年为何皇上选择你成为公主伴读。
他是为了让温俞两家结下仇恨。
皇上何尝不知,那温竑心胸狭隘,目光短浅,是个十足的奸臣贼子,但皇上对他所作所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便是这个道理。
”
“所以,我们都是皇上的棋子。
”
余德音听得心惊肉跳。
这些话上一世余申从来没对自己说过,所以她一时还没消化过来。
余申点头,长吁一口气:“皇上啊,站在最顶峰。
所谓高处不胜寒,也有他的烦恼和打算。
我们都是他棋盘上的一颗棋子,什么时候没用了,就是随手一丢的事。
可对我们来说,就是灭顶之灾啊。
德音,你现在知道这里面有多可怕了吧。
爹爹反对你与晋王来往,也是为你好。
只是万事不由命,你还是陷入了这场纷争之中。
爹是万死难辞其咎啊!
”因他年轻时总是在外领兵打仗,所以也没见过瑞王。
要不然他也不会冒然将女儿许配给瑞王。
只是现在已经为时已晚。
他说着,眼泪就一滴滴掉落下来,在他沟壑丛生的脸上形成一道道湿润的河渠。
“爹爹……”余德音强忍着泪水,猛然一抬头,发现爹又苍老了许多,皱纹慢慢爬上了他的额头,白头发比以往更加多了。
终于没忍住,眼泪不争气地掉下来。
但很快她用帕子擦干净泪水,脸上满是坚毅之色,道:“爹爹,祖父并未真正参与谋反,单是这一点便足够了!
”
余申先是惊诧,然后失笑道:“爹给你讲了这么多,就是希望你放下心中的仇恨。
可是爹知道,你有你的打算。
爹不拦着你。
”
“爹……”余德音声音有几分嘶哑,道,“女儿知道该怎么办。
你放心吧。
”她是重生之人,自然比别人多知道些先机。
如此,便多了一分胜算。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