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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姝宁把目光落在那女子身上。

一眼望去,她在众人的陪衬下,倒也十分惹眼。

余德音的容貌可谓上乘,要不然也不会让晋王念念不忘。

可与自己比起来,简直是天差地别。

但晋王偏偏眼里只有她,从来没有正眼看过自己。

她想了很久,很久,也没想明白这个问题。

如今见到余德音,她心里的不平和嫉妒再一次被勾起。

然而她尽量保持住名门千金的端庄,脸上挂着落落大方的微笑,对着余德音道:“德音姐姐,好久不见!

”

嗓音娇柔婉转,愉悦动听,叫人听了就觉得这声音的主人必定是个大美人。

她的确是大美人,美得倾国倾城。

可今日发生在这萦碧轩的事,又让人觉得她的美貌背后藏着刀子。

余德音并未理会。

经过竹韵身边的时候,狠狠地瞪了竹韵一眼,竹韵被她眼神所摄,吓得后退一步,结结巴巴道:“你,你终于出来了。

”

余德音置若罔闻,走到章氏面前,蹲下身子查看妹妹的手。

余德婉此刻痛得冷汗直冒,见了姐姐,只一个劲儿喊疼。

余德音的手轻轻拂过妹妹的额头,柔声安慰道:“没事的。

”

章氏哭得跟个泪人似的:“要是婉婉有个好歹,我也不活了。

”

余德音站起来身来,眉头微蹙,道:“姨娘,你先带着婉婉下去吧。

”又嘱咐吴嬷嬷:“吴嬷嬷,你去草安堂请个大夫过来。

”

“是。

”吴嬷嬷领了命令直奔草安堂。

章氏搂着余德婉,被几个下人搀扶着进了屋子。

待安顿好了一切,余德音眸光凌冽,眼神冰冷得如冬日寒霜。

“刚才有人说我们以下犯上,可我要说是你们恃强凌弱,欺负一个孕妇和她的孩子!

温姝宁,你身边的这个婢女伶牙俐齿,倒是有一副好舌头。

如此颠倒是非黑白,倒打一耙的本事,依旧不减当年。

只是,不知道你这位婢女的舌头能在她的嘴里待得了几时。

”

余德音说着转头瞪了竹韵一眼,眼尾的余光就像一把刀子狠狠地剜进她的心。

竹韵打了一个寒颤,犹如置身冰窖中。

余德音的手段她是见过的。

曾经她有一个交好的姐妹悦儿,二人一个被卖入温府,一个被卖入俞府。

不过半年,悦儿就被余德音以一个举止轻浮,品行不端的由头发卖到了青楼。

后来她再次遇到悦儿,已是一年后了。

那日,她还是温府一个下等婢女,出门采买的时候,被一个乞丐拉住了衣角。

她仔细辨认,才发现此乞丐竟然是悦儿。

她已经面无全非,又聋又哑,靠着给青楼洗衣打扫度日,一双手因常年泡水里,长了冻疮,溃烂发黑,恶臭不止。

青楼的老鸨嫌弃她,便把她撵了出来。

竹韵多方打听,才知道悦儿在俞府时,就被余德音狠狠地打了一顿,且用药毒哑了。

这些日子,她受尽折磨与苦楚,连带着听力也不好了。

竹韵当场给了悦儿几个散碎银子便离去了。

再次听到悦儿的消息时,悦儿已经死了。

后来,她便格外留意余德音的消息。

听说自从俞觉纳了一房妾之后,余德音便对有几分容貌的婢女十分忌惮。

左右不过半年,将那些稍有姿色的下人以各种理由发卖了。

又听说,余德音作为公主伴读,竟然打着公主的幌子,胡作非为。

将昔日怠慢了公主的那些宫女太监,一个个打发了。

轻则被撵出宫,重则拖入暴室乱棍打死。

就连昔日轻视了公主的妃子,也被她用手段弄进了冷宫。

如此雷厉风行、手段强韧的人,偏偏让人挑不出错来。

在她看来,此女功于心计,心狠手辣,睚眦必报,无人出其左右。

一想起她之前所作所为莫不让人心惊胆战。

“你……是你先怠慢我家姑娘,我不过是为我家姑娘。

”竹韵装作理直气壮,但已经输了三分气势。

“我妹妹的手已经断了。

且我家姨娘今日受了惊吓,胎像不稳。

若日后腹中胎儿有个三长两短,你们担当得起吗?王子犯法尚且与庶民同罪,你家姑娘说顶天了去也不过是官眷,还能大了皇子去?如今你打着衷心为主的旗号就想撇的一干二净。

恐怕说不过去吧!

”

竹韵一时语塞。

温姝宁见势不妙,走上前一步,躬身向余德音赔罪道:“是妹妹教管无方,放纵了下人。

回去后妹妹定会好好教训她,让她学着点规矩。

本来妹妹今天是来看望姐姐的,没想到反倒惹得姐姐不高兴。

只是希望姐姐宰相肚里能撑船,不计前嫌,化干戈为玉帛。

毕竟……以后我们都是伺候王爷的人。

”

她柔情似水的眼神,让人看了便心生怜悯。

若非聪明人,倒是一点儿也看不出她温柔背后的阴险,也听不出她话里的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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