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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又闲说了几句。

余德音听得累了,起身向章氏告辞。

余德婉顽皮了好一阵,此刻已经在章姨娘的怀里睡着了。

余德音没敢吵醒她,轻轻捏了捏她的小脸,快步走出门外。

她一只刚脚跨出门槛,右手自然地搭在门侧,又回头看了一眼,只见章姨娘抱着余德婉,手有节奏地打着拍子,嘴里哼着轻不可闻的童谣,一副母女相依的温馨画面映入眼帘。

她心头一酸,飞速出了门。

清风拂面而来,阵阵花香扑鼻。

余家的花园虽然比不得从前,倒也清雅别致,很有江南的风味。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眼前桃花盛开,花团锦簇,鲜艳欲滴,是她最喜欢的花。

鲜嫩的花瓣还带着早晨微凉的雨露,好似少女红润娇媚的脸庞。

她独爱这鲜艳娇嫩的颜色,不像红色那样张扬,又不像粉色那样艳俗。

偏偏是这桃红色,世上少有人能驾驭。

那些丹青妙手,也难画出其真髓。

看着那醉人的颜色,她的心情好了一些。

忽然门庭外喧嚣了一阵,余德音没在意,独自走在漫道上,渐渐迷醉在这片桃花林里。

她拐过一个弯,远远就看见父亲带着一群人走了过来。

余家很久没有这样多的人了,就算是家仆,加起来也不过十个人。

今天突然多这么多人,她不由得多看了一眼。

她的爹爹余申年过四十,因早年在边关带过兵,又操劳过度,两鬓已经花白。

但依然长身而立,美髯垂膺。

因为常年习武的缘故,又多了几分寻常人少有的阳刚之气。

他年轻时,也是京城少有的美男子,不乏爱慕追求者。

但他唯独喜欢上了萧钰卿,并且发誓此生只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谁知道,萧钰卿竟是个命薄的,生下余德音没多久后就病逝了。

余申倒也信守承诺,只是后来那晚不小心……

余德音嘴上没说什么,但这件事在她心里始终有个疙瘩。

余申也看到了女儿,一脸和煦地叫住了她:“德音!

余德音款步往前,向爹爹行了礼:“女儿见过爹爹。

余申捋了捋胡须,显得慈眉善目,问道:“听说你这几日都闷在房里,爹很是担心。

可是身子不舒服?”

余德音回道:“前些日子身子是有些不爽利,如今已经大好了。

余申点点头:“那我便放心了。

”说罢,身子微微转向身旁的人,口中道,“德音,还不快快行礼。

余德音这才注意到爹爹身旁站着的人,她抬起头一看,登时惊得说不出话来。

隔着生与死,她还是见到了他。

前一世的记忆如洪水泛滥般汹涌决堤,初识、误会、决裂、和好、成婚,背叛,只是她最后的记忆中,他饱经风霜,颓废消瘦,不如这般清俊雅致,惊为天人。

余德音就怔怔地站在那里,风声,雨声,远处的吵杂声,还有父亲的责备声,都一同消失了。

沐荣霖颔首一笑:“德音妹妹,好久不见。

江都下起了一场绵绵的春雨。

浦云从桃林摘了好几把桃花回来,养在花瓶中。

余德音望着那火红的桃花,心静不下来。

沐荣霖收到了她的信,便找了个借口从京城匆匆赶来。

因是乔装打扮,所以一开始余德音并未认出。

如果早知道他来得这么快,她就不出闺房了。

晚饭时间,余申身旁的李嬷嬷前来传饭。

说是老爷置了席,让大姑娘务必参加。

余德音知道这是晋王的意思,正寻思推脱。

浦云悄声道:“总归是要见的。

”余德音有些无奈,只得起身应付。

落座后,余德音时而去摸衣袖上的花纹,又时而去摸那温热的茶杯,时而端起,又时而放下,如此反复。

余申发觉女儿有些局促不安,便开口道:“德音,这都是你喜欢吃的菜,你多吃一点。

“劳爹爹挂心,女儿不饿。

”余德音恭恭敬敬地回道。

沐嵘霖闻言一笑,夹起一块云腿酥,放到余德音碗里,道:“这是从宫里带来的,我记得你小时候最爱吃。

云腿酥,的确是余德音幼时爱吃的。

她还记得宫里的云腿酥是最好吃的。

云腿必得是滇州的十年老火腿,蜂蜜必须是深山的野花蜜,糖浆、面粉都十分考究,差一样味道便天差地别。

她自小便喜欢吃油腻腥甜的糕点,那些肥腻的油脂在嘴里轻轻化开,醇厚浓郁的香味自舌尖蔓延开,滋味绝美。

只是很少有官家小姐爱吃,因为吃得多了便会发胖,为了保持窈窕曼妙的身姿,有些女子甚至会忌口,甚至绝食。

余德音倒是没有那么矫情,只是近几年家中拮据,已经吃不起这样精致的糕点了。

她所幸戒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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