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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照相机里留下的是二零一二年六月最后一个日子,一个男生和一个女生穿着学士服站在学校宏伟的科技楼背景下。

女生泛起灿烂而明亮的笑容,而男生则因为太阳太刺眼,微微眯起了眼睛。

第二十二章

毕业照之后便是最后的晚餐——毕业酒会。

因为之前用上班为理由缺席了很多次班上自己办的毕业聚餐,这次他请到了假还不去,就于理不合了。

程源只好过来,但是程源坐在这里简直连在公司加班的半分自在都没有。

院系领导在讲话,同学们在举杯庆贺,他冷淡而平静地看着一切,甚至觉得自己完全格格不入。

是他太成熟了还是根本不够成熟?

在这种场合,即便做面子也是应该做出点行动来的,否则他会显得很孤立。

在公司待了将近半年,和上司出去吃饭他也学到了一些,他并不是不懂。

——人是需要有圈子的,而且未来很可能,他会在另外一些酒桌上碰上这些同学,为着利益说说笑笑,大谈情谊。

可是唯独此时此刻,在这里,他不想伪装。

他的青春就是如此平静苍白,不值得热血起哄。

而他这样完完全全表明自己情绪与态度的坐在这里,反而是对青春最好的祭奠。

老师讲完了话,便是同学们自由吃喝的时间。

刘勋来找他,“来,程源,我们喝一杯。

他给程源满上酒,“当初那些话我也说得太过分了,对不住。

程源摇摇头,“没事,也是我太敏感。

“咱两还是兄弟!

来,喝一杯!

”他举起酒杯。

程源和他碰了一杯,两人一饮而尽。

刘勋笑一笑,又去找下一个人了。

这是毕业传统的方式,把之前能说的,不敢说的,全都说出来了。

他们似乎想把这四年完全的留在脑海里,所以选择尽释前嫌。

程源倒是毫无感觉。

发生过的间隙就算最后解释了,也会有疙瘩留在心里面。

他和刘勋是不可能再做回从前的兄弟,只是做个样子为了日后好相见罢了。

“程源,有没有时间?我们谈一下。

”王韵韵居然来找他。

从他家出事之后,他们就已成陌路,她还是头一次找他。

程源点点头,和她一起出去了。

避过其他在角落说话的男女,他们站在一个靠近窗台的走廊处。

“以前的事,对不起。

”她的右手搭着左胳膊。

“你有什么事对不起我的?”程源问。

“在你最困难的时候……”王韵韵顿了顿没接下去。

“那不关你的事。

“虽然是这样,可是我心里还是有点歉疚。

”毕竟他们都暧昧了很长一段时间,王韵韵心想却没说出来,“抱歉。

“没关系。

如果只是为了这件事,你可以不用担心。

我没有怪你。

”程源说着。

王韵韵抬起头,“谢谢你。

程源看着她,以前他挺喜欢这个女孩子的。

人漂亮,家世也不错,父亲是外交官,母亲是高校校长,人一站就很有气质,同样也是优等生,芭蕾小提琴特长,他没有理由不喜欢这样优秀的女孩。

但此时此刻,他觉得她有点陌生。

也许本来,他们就有点陌生,看到的不过都是彼此的表象。

他们连恋爱都没谈过,只处在朦胧的暧昧阶段,又何来了解?

“那我走了。

”王韵韵脚尖踏出一点,又突地伸手抱住了他一下:“Allesgute!(德语,祝你好运)”

程源没说话,站在原地。

程源想,人真是一种会趋利避害的生物。

在他愤怒痛苦的时候没有任何一个人来跟他说过这些话,但是在他已经完全走出来了,也不介意的时候,他们却一个个跑来请求原谅。

从这里满目望去,有人喝酒,有人吃菜,有人表白,有人起哄,有人装醉,有人发疯。

而他只是一个无关的看客。

人生是一个荒谬的舞台。

程源转身下楼。

程源回了住的地方。

因为每个系的毕业酒会时间都不一样,许迟迟没能和他重合到。

她已经洗了澡在那看电视,看到他回来还有点惊讶,走到门口,“你这么早就回来了,不是说毕业酒会吗?”

程源过来就一把把她抱起来,往床边走去。

这个时候,他特别想要她,真的特别特别想要她。

“你怎么了?”许迟迟问,好像脸色不好。

“没什么。

他也不知道怎么了,现在的他并不是父亲刚出事时那个敏感脆弱的少年了,正因为他成长了,他反而能理解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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