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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菁立刻偃旗息鼓,收了蹦蹦跳跳的心思,但还是心有不怂,狠狠地跺了跺脚,看他能拿她怎么样。
他这次却不管她了,只脚下一顿,又往上爬了。
朱菁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很不得劲,晃眼一看,阁楼的主人正巧从一旁经过,停下脚步,诧异地看了这不安分的客人一眼。
朱菁闹了个大红脸,立刻支支吾吾地向老板道歉,心里悔得直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好在老板大度,也没和这小姑娘计较,挥挥手就让她上去了。
朱菁爬上阁楼,看见风生已经在弯腰整理里面仅有的一张小床了,身上的外套脱了,只穿着里面的那件圆领卫衣。
就这么一张单人床,他竟然是打算先占了吗?
朱菁不禁恨声道,“你早就看见了,是不是?”看见老板过来了却没提醒她,害她被人家抓了个正着。
风生听得笑了,“是我让你跳的吗?你少作妖。
”
“……哼。
”朱菁无法反驳,只憋出来这么一声冷哼。
在门边站了站,看见他直起身,招手让她过去,“洗不了澡,没浴室,将就一下。
”
朱菁一愣,走近,瞧了一眼那张窄窄的床,后知后觉地问,“……那你呢?”
“我不睡。
”风生说。
他退开两步,靠在墙上玩手机。
朱菁瞧了一眼他的脸,面上毫无倦容,他难道是喝酒越喝越精神的那种类型?她想了想,自己却实在是困了。
酒意催人懒,她把刚才的忿忿不平都抛到了脑后,爬上了他提前铺好的床。
床上没有枕头,风生的外套被叠成了方块,放置在床头正中。
朱菁看着,忍不住先抬手轻轻抚了抚那衣料,还是温热的,残留着他身上的温度。
墙边,他看见她上了床,走过去,在她脚边坐下。
手机关了,听得见外面隐约热闹的鞭炮声。
两个在正月里有家不回的高中生,一起窝在这小小的阁楼里等待夜晚过去。
关了灯,清冷的月光透过天窗洒进来,朱菁的头枕在风生的衣服上,又闻到那股淡淡的洗衣液香味。
她的鼻子动了动,整张脸埋在被子里,又偷偷露出来半张脸,去看他。
他垂着头,她看得见他嘴唇的弧度和脖子上的黑色项链挂绳。
他屈起了脚,脚踝上的那两串檀木佛珠表面泛着幽光。
枕下是他的味道,眼里是他的侧影,朱菁躺下后,反而没了睡意。
片刻后,他的声音响起,“睡不着?”
朱菁的下巴裹在被子里点点头,忽然想起他现在看不见,又改作出声应答,“有一点。
”
风生的手指敲在地板上,无声地打着节拍,他再开口,蓦地有了曲调。
是粤语歌。
“小娃娃问妈妈
兔兔的家到底在哪
仰首眺望月光处
遥遥天边看那月牙
小娃娃问妈妈
兔兔先生哪天回去
只听见妈妈说
流浪将跟他永远伴随
听到这娃娃说
为何兔子先生不听教
如离开了爸爸妈妈
无疑都会十分牵挂
某天小娃娃他说
想知道兔兔你何时归家
那年离去温和的家
已忘掉当天有多潇洒
但听兔子先生说
今天我也盼望能归家
看流浪的我
始终需奔跑
怎去停止啊”
没有想过,风生会在此时此刻,给她唱这样的歌。
深夜里,小阁楼的隔音效果并不好,有鞭炮声,也有楼下台球碰撞的声音。
人声飘上来,全都敌不过他轻声歌唱的声音。
他的声音还有少年的清朗,唱国语歌或许会显得过于清亮,但唱粤语歌却不会,是恰到好处的温柔和低沉。
朱菁从来没听过摇篮曲,也没听过任何睡前故事。
大概是妈妈在她之前都给朱晏唱尽了、说尽了,所以到了她这里已经不剩半点温存。
那年离去温和的家,已忘掉当天有多潇洒。
流浪的她,因为和妈妈赌气才不想回家。
流浪的他,又是为了什么而不回家?
这首歌的间奏有一段哼唱,风生没唱,他唱到这里就停了下来。
朱菁还想听,脚尖隔着棉被,蹭了蹭他的背,无声无息地撒娇。
他不为所动,挪开了背。
朱菁收回脚,有些遗憾,还不舍地往他那边看。
等了好一会儿,他都不再开口,朱菁只好拉了拉被子,无奈选择睡觉。
耳朵露在外面,听觉还灵敏着,不期然间又听见那温馨动人的歌词。
借着月光,朱菁看见风生上下翕动着的嘴唇。
她听到玫瑰花瓣里飞出了世上最美妙的歌。
“但这小娃娃哭诉
今天我也去流浪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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