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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桂容飞快地瞟了瞟西太后和皇上。
皇上此时在全心全意做孝子,西太后在全心全意盯着皇上吃水鱼汤,没人注意到她,所以,她就以难以置信的极速将那碗水鱼汤一口气喝光了。
哦,这道味真是鲜鲜鲜!
她心满意足地偷偷擦擦嘴角,总算肚子里热乎点儿了!
她已经忘记屋子里还有一个新阳侯了。
其实这个房间相当地大,她和新阳侯虽然是相向而坐,但说中间隔了八丈远也不为过,而且光线还暗。
可备不住新阳侯眼神好。
他也不是想要偷窥汪桂容,只是鬼使神差地,端着那碗水鱼汤要喝的时候,他就看了汪桂容一眼。
正看见她拿了手绢偷偷地擦嘴角,一双凤眼还滴溜溜地左顾右盼,说不出的生动鲜活,完全不像一个深宫里的女子该有的生气。
这份蓬勃的生气,使他想起广袤草原上奔跑的烈马,无垠长天上的翱翔的飞鸟,这暗黑的宫室在他眼里猛地亮了起来。
他的脑子告诉他,该鄙视这个没规矩的女人,可是他的心却又不听话地“砰砰”乱跳了起来,他慌张地低了头,忙去喝那水鱼汤。
居然被呛到了!
“咳咳咳咳!
”他慌乱之下喝了一大口汤,这一咳,最狼狈的事情发生了,居然有一股汤在找不到出路的情况下,从他的鼻孔里涌了出来。
汪桂容不想笑的。
可是她正对着新阳侯。
看着这个刚刚还不可一世冷眼瞪自己的新阳侯鼻孔里流出一股汤,跟流了一大条鼻涕似的,她真的忍不住。
“哈哈哈哈”不能笑,可是笑这种东西,往往你越忍,它来得越厉害。
新阳侯看着她笑得一副弯腰捶桌的放肆模样,心里又急又窘,脸红如血,却不知道这女人的模样会就这样印在脑海里,再也磨蚀不掉。
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景仁帝急步走了下来。
见到新阳侯狼狈的模样也忍不住握手成拳,堵住嘴巴,笑了起来。
太后也过来凑热闹:“哎哟,哈哈……唔,这是怎么的了?呛成了这样!
快,还不给他喝口水,顺顺!
”太后到底老成些,笑了两声就止住了。
景仁帝走到汪桂容身旁,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好了!
再笑再把你也呛着了!
”
汪桂容拼命地想要严肃起来,小脸憋得通红,嘴角忍不住还是一抽一抽地:“是!
”那双凤眼里水汪汪的都是笑出来的眼泪。
景仁帝看得心醉,忍不住偷偷握了握她的小手,真想赶紧回玉堂殿!
新阳侯觉得一辈子都没有丢过这么大的脸。
吃完饭,他就起身告辞要走。
太后哪能放了他?命上茶,又吩咐道:“不急,不急。
来人,去库里取些上好的药材,给带回去。
让你媳妇好好补补。
她是生了儿子后这身子就一直不大好吧?你这都有几个孩子了?”
这种闲话家常本来很平常。
新阳侯来找太后,也是想借着这个机会,劝说西太后帮着江皇后的。
可是如今他却觉得说不出的别扭。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只觉得都是那个邪门的汪贤妃害的:“臣,已经有两子一女。
”
汪桂容不是笨蛋,一听太后这话音就知道又是要劝景仁帝生娃了。
她低垂了眸子,脑子可也没闲着。
要不要真的劝景仁帝生娃呢?想着后宫里一堆大着肚子的女人到处爬爬走的画面,她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些不得劲。
已经开始要喝干醋了吗?汪桂容,你长点心!
不是说好要做个闲妃的吗?景仁帝再好也不是良人啊!
自己真的要杀入这个生命不止,撕逼不息的修罗场?绝!
对!
不!
行!
景仁帝更不用说,理解太后的话完全没有任何难度。
他看了一眼汪桂容,见她低头不语,微微皱了皱眉头,心里有些拿不定主意,他的卿卿到底想不想生娃,肯定想的吧?这后宫的女人谁不想?梅妃要不是想疯了,也不会犯了规矩,最后连命都送了。
如果新阳侯也赞同自己生庶子的话……江仙儿那里,他也会帮着劝劝吧。
多年规矩一夕更改,他可不想后宫闹得鸡飞狗跳。
景仁帝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太后的话题。
太后见没有人接话茬,立刻戏精上身,掏出一块手绢来,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眼泪水:“唉,你与皇上同岁,你都儿女成群了,皇上还没有一儿半女!
哀家知道你与皇上无话不谈,你也帮哀家劝劝皇上,不说皇家,就是寻常之家,这七年无子的嫡妻,若有半点贤惠,就算不自请下堂,也得张罗着给自己的夫君纳良妾,置通房。
可是,你看看这后宫,空放着这么些人,哀家却连半个孩子都见不着!
”
要说太后在后宫里历练这么多年,还真不是吃素的。
她直奔江仙儿去了。
新阳侯和他媳妇跟江仙儿交好,就看她是要这后位还是要别人的孩子了?总不能两样都要霸着,白白耽误了自己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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