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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八珍一时连头皮都为这份悚然的猜度而憷栗麻木。
好在乍然响起于身后的惊呼将她自困境内拖出了些许,女子的声音有些惊愕不解的迟疑:“是你吗,大师姊?!
”
是紫玄赶到!
神智骤然清明,金八珍一颗不知飘往何处的心终于幽幽的旋了回来。
宫紫玄甫一赶到就给笑蓬莱的人吓了一跳,一群群呆若木偶的看向同一个方向,也不知道着了什么魔。
好容易在人堆里看到金八珍珠光宝气的背影,刚挤过去,整个人便为某种堪称可怖的感知笼罩。
她举目看去,正对上练无瑕的“注目”。
一如万千美艳毒花簇拥下的斑斓凶兽,她就用那张模糊了容颜的空白面孔,无情无绪的“凝视”着她。
头脑有短暂的晕眩。
然而宫紫玄修道数百年,心志之坚远胜寻常武林一流高手,几乎在察觉到道心不稳后即警醒,惊觉大师姊有了入魔之兆,当机立断的冲上前打晕了她。
良久的沉寂恍如死亡,众人无言无语的彼此对视,终于有一个人动了,却是木然的回房。
以此为始,人们纷纷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如同身处噩梦深处无知无觉的游魂一般。
事后,人们纷纷传说笑蓬莱中秘藏着一名骇世的美人,可她究竟如何之美,亲睹者却无一人愿意忆起。
客房之中,宫紫玄收回按在练无瑕背上的独掌,徐徐收功。
金战战坐了过来,急道:“怎么样啊?有没有办法?”
“我已用萍山同源真气给大师姊梳理了经脉,可是,”宫紫玄目光凝重,“她的经脉里尽是情火四处乱窜,一丝真气的踪迹也找不到,千百年的修行,竟然……”
“可不是么,”金战战叹道,“她刚被送到养生馆的时候,一身修为就已经化得干干净净,比服了化功散还利索。
修行千年,一朝打回原形,换成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撑下来。
眼下师父闭关不出门,我家那口子说大师姊这是心病,他想出来的法子有也等于没有,二师姐你要是再没办法,可真就糟透了。
”
宫紫玄看了她一眼,将忧怖敛于低垂的眼帘之下。
若仅止于小师妹说的那般,还不是最恶劣的情况。
目下更为棘手的是大师姊已现出了入魔之兆。
她到底是曾修至先天境界的道者,修为虽毁,境界尚存,再任由她这般被七情之火毁弃下去,当真一朝走火入魔,后果绝对不堪设想。
适才不过稍露魔态,便引得笑蓬莱一众痴狂如斯,果真让她全然入魔,怕不是要祸乱众生!
道魔历来势同水火,届时难道让她这个道门中人亲手大义灭亲除魔不成?
“确有一法可解。
”她截然道。
金战战面露喜色,还未及相问,宫紫玄已然起身:“心病必须心药医,解铃还须系铃人,我这就去寻素还真。
”
可是素还真早已来过,大师姊已主动放手,怎好反复?不待金战战解释,昏睡初醒的练无瑕已然以手臂撑起上半身坐起,扯住了宫紫玄欲离的袖管。
这点动作几乎晃散了她仅存的力气,她就势往后靠在了床柱上,喘了口气,微微的摇着头。
“别去。
”借助他心通,宫紫玄听到她有气无力的说。
这场大火,自剑邪心口喷出的血海中燃起,嚣嚣烈烈,席卷着上古僧道不甘的怨灵,如有生命般吞噬着一切,又携着新亡者的魂魄的哭号向天地四野咆哮示威。
火海中央,佛剑分说足下佛印瑞气盛放如日轮,所映照之处,猩红的血光似遇洪水猛兽一般狞叫着逃离,抛下或悲苦或狰狞的亡魂虫豸也似的扑上,又于佛光的净化下发出痛苦的惨嚎,自己却远远的绕开,窥伺,试探,蠢蠢欲动。
古尘发出冲妙的光辉,在沟壑纵横的大地之上斩下一道深渊,剑子仙迹足踏翔云立身其上,手中剑□□冲霄汉:“剑子仙迹可不似佛剑好友慈悲为怀,以此为界,敢越雷池者,休怪古尘无情呐!
”
话音方落,即将蔓过的魔火倏然退却。
然而大团大团的血云自焰城的塔楼之上抛下,呼啸着席地而来,先潮甫退,后浪已至,汹涌如汪洋的深海,浩浩汤汤。
逼面的阴冷令剑子衣发俱舞,古尘轻震,发出悠长清越的龙吟之声。
“看来两位前辈尚可支持。
”素还真赶来时,入眼便是两方对峙之象,一如北冥之广,却势存忌惮,一如粟米之微,却神威凛然。
被僧道魂灵包裹的佛剑口诵往生咒文,无暇他顾;剑子则半扭过身体,低头看他:“在佛剑内元耗尽之前,没问题。
”言下之意,一旦佛剑内元耗尽,届时局面将再无法收拾。
他随手划下隔绝灵识探视的结界,这才问道:“灭除魔火的人选,找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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