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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氏点点头,靠在自家老爷怀里。

眼下形势的确是比之前要好了,之前她当真以为女儿这回便是搭不上命,也得被卖去个可怕的地方!

“就是不知鸾儿在那边吃住惯不惯。

”大的忧虑放下了,秦氏又不免担忧起细处来。

苏道北只得再安慰道“郡王府那种地方,比宫里也差不哪儿去。

吃的住的,便是个下人待遇也好过低门小户的正头小姐。

”

话至此,苏道北蓦地又将话锋一转,语重心长道“倒是咱们,怕是得有些烦心事儿要找上门来了。

”

秦氏意会到自家老爷所指的是薛家,猛地一下直起身子,再也压不住满腔怨愤“他们敢!

他们不来我还想杀上门去好好算算账呢!

咱家鸾儿多本份的孩子,旁人踩她一脚她都得先怀疑是不是自己站了不该站的地方……他们怎么就忍心欺负这么个老实人……”说着,秦氏又将头埋进老爷怀里,呜呜哭了起来。

“理儿是这么个理儿不假,可毕竟鸾儿是有惊无险的逃过了一劫,薛家丫头却实打实的身首异处了。

薛家未必肯就此罢休啊……”

说罢,苏道北低头看了眼在自己怀里哭的稀里哗啦的夫人,久违的感觉。

不禁失笑,又添一句“再者,你说的那是过去的鸾儿。

现今的鸾儿,已是有些你年轻时的影子了。

”

秦氏顿时止哭,想想老爷的话还真是这么回事儿。

自从回京开了眼界,鸾儿好似变了个人,还真有些她年轻时的泼辣劲儿……也不对,她年轻时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小辣椒,可她的鸾儿更精于算计,使出的皆是软刀子,又体面,又具杀伤,不知要比她高明多少!

思及此,秦氏终是破涕为笑。

她的鸾儿,早不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了。

旭日临窗,水琴端着新打好热水的铜洗,进屋准备伺候苏鸾盥洗。

进屋后,水琴扫一眼屋内无人站着,便将目光投到床上,见那被子果真还高高的隆起着。

这个时辰了,小姐竟还未起床?

先是微怔一下,既而水琴笑着将铜洗搁置到梳洗架上。

心下暗道小姐可真是能睡,昨日晚饭没用就睡下了,一觉到现在。

“小姐,”水琴小声唤着走到床跟前儿,见苏鸾往里回着身儿,她便也向里探了探身子,打算瞧瞧苏鸾睁眼没。

这一瞧不打紧,竟是见苏鸾眉心紧锁着,紧闭双眼,呼吸急促,一头急汗,且神情极度痛苦!

“小姐!

小姐!

”边大声唤着,水琴推了推苏鸾的背,促她清醒。

水琴猜着苏鸾这是被梦魇缠上了!

若只是一般的噩梦,受梦者会很快被吓醒,而苏鸾现下的表现,却是想醒醒不过来。

水琴小时听说过有被梦魇彻夜缠着的,鬼压床后再也醒不过来。

在水琴的推拥和急呼下,苏鸾终是睁了睁眼。

她悲伤的望着水琴,想着先前梦中被薛秋儿讨命的情形,历历在目,恍若现实。

薛秋儿就压在她的身上,双手掐着她的脖颈,令她长久处于窒息却断不了气儿的绝对境地!

她伸手想要将薛秋儿推开,薛秋儿的头突然就掉了……

饶是醒了,苏鸾还是不住的流泪。

薛秋儿在世时折磨死了原主,如今自己死了却又不肯放过她。

梳妆过后,有丫鬟来唤苏鸾用饭。

苏鸾跟着那丫鬟去了,才知是与陆锦珩一起用。

陆锦珩已坐在红木方桌前等她,丫鬟也刚刚布完了菜退在一旁。

苏鸾恭敬的行礼后,便识抬举的坐下用饭。

毕竟这几日注定是要叨扰在郡王府了,她也不能整日不吃不喝的修仙。

不用人劝,苏鸾就自觉的拿起一双镶金丝青玉的乌木箸,面无表情的夹菜,吃饭。

陆锦珩难得的一张和煦笑颜,却对上了一张凛若冰霜的脸。

头一回让他感受到平日身边之人,是怎样的如坐针毡。

今日的苏鸾,就如往日的他。

“可是发生了何事?”陆锦珩侧眸凝着苏鸾,对眼前的珍馐美馔似是一点儿也不动心。

苏鸾垂下眼帘,淡淡应道“有劳世子关心,并无任何事。

”

一抹失落浸入眸底,陆锦珩倒希望苏鸾说有。

没发生任何事,她突然这么心如死灰,那八成是因着他强留她于府中了。

她生气了?

可是生气也不行。

派去彻查此案的人尚未回来,危机彻底消除之前,她哪儿也别想去。

不会哄人,也拉不下脸来含笑吃着冰碴子。

是以陆锦珩见苏鸾不说话,也没用几口便称有庶务缠身,起身走了。

出门后瞥了眼候在门外的水琴,陆锦珩面色清冷心却热忱的嘱了句“进去伺候吧。

”有信赖的丫鬟陪着,她指不定能多吃上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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