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惠狂躁地抓着头发。

一宿没睡,她的眼里布满血丝。

“失眠”

不是没来由的,厅里的人根本没有为她准备休息的条件。

不过就算有一张床放在屋里,以现在她的状态,恐怕也睡不下去。

屋里没有窗户,她对白天黑夜根本没有概念。

不断地看着手表,指针无意义地转动着,稀释了她对时间的感知。

到了该吃饭的时候不会饿,到了该睡觉的时候不会困——她只是无法消除的烦躁。

说是有人员驻守,凭梧惠怎么叫喊、拍门,都无人应答。

也许是有人的,但在她宣布自己“招供”

之前,他们可能不会回应。

真是混蛋!

梧惠多想在这里大骂,或者破坏点什么,但她理性尚存。

如果真做了什么出格的事,等待自己的恐怕是更加糟糕的处境。

还不是鱼死网破的时候……她咬紧了指甲,似笼中困兽般在有限的空间里徘徊。

梧惠甚至开始慢慢理解,虞颖整日到晚被关在家里是什么感觉了。

虽然她的房间一定更宽敞,活动范围也更大。

可她从来都不被允许出门,经年累月,心中的憋闷让她做出再怎么可怕的举动也不足为奇。

第无数次看向腕表,时间已到了第二日清晨八点有余。

外面的太阳一定升起来了吧,可是她并不能亲眼看到。

屋外传来人的脚步声,还有交谈的声音,大约是到了工作的时间。

这时候,她隐隐听到了争执的声音,似乎就在门口。

就在她走上前,趴在门上准备听个清楚时,门忽然打开了。

梧惠和白冷撞个满怀。

“白、白科长?”

“梧小姐?”

白冷瞪大眼睛,“真的是你?!”

此刻,白冷那天生凶相的面庞在梧惠眼中也那么亲切。

她顺势求助般抓着白冷的手。

惊愕之余,白冷恶狠狠地瞪了一旁的看守,他连连后退,一副心虚的模样。

他的日子大概也不好过吧!

不论他所受命的羿科长,还是与直属上级同级的白科长,他都得罪不起。

不过梧惠还没到有功夫考虑别人的处境。

她张口就想诉苦,却讲不出话来,所有的憋屈都堵在嗓子里,一时也倒不出来。

“一开始,我听职员们私下闲谈,听到你好像被关在这边……我当时还不信,却愈发觉得奇怪,就准备来亲自看看。

没想到是真的——你受委屈了。”

看得出,羿昭辰在滥用职权这方面的口碑众人皆知。

白冷也不刁难那个守门的。

他转而对另一个换班的警员说:

“从食堂带两份早餐来。”

他转过头问,“梧小姐,您能喝咖啡吗?”

“都可以。”

梧惠虚弱地点头,“从昨天到现在,我好久没吃东西……”

“把方糖罐也拿来。”

他又叮嘱道。

坐在宽敞的、采光良好的大会议室中,梧惠狼吞虎咽地干掉了一份三明治,咖啡也下去了半壶。

她没吃完的时候,白冷就把另一份也推到她面前。

“我吃过了,这本来就是给你准备的。”

于是梧惠的迟疑没能多坚持半秒,她又心怀感激、目露歉疚地捧起第二份来。

有了第一份食物打底,这次她的吃相就文雅了许多。

“你的事,我知道一点。

我听说你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也没有邀请函。

曲罗生拍下的展品在第二日失窃,殷社派人报了案。

说来也真是讽刺,耗子都来找猫做公证了……虽然怀疑到您头上是有理由的,但凭我对您的了解,您不会做这种事。”

梧惠简直感动得想哭出来,但她还是有点饿,遂决定保留体力。

“有您这句话在,我已经很高兴了。”

“昭辰他……一直很乱来。

他做事很激进,不计代价,不顾后果。

毕竟他是上过战场、立过战功的人,所以对万事都很敏锐。

这一点,对他当下的工作很有帮助,可同时也给别人带来了很多麻烦。

我不敢说什么希望你不要介意的话,只是希望,你多少理解这个情况。”

“我可以理解您的处境,但我很难去共情他。”

梧惠吃完最后一口面包,感觉力量终于重新回到身躯中,情绪也平复下来。

可就在她刚没好一分钟的时候,传来会议室的大门被什么踹开的动静。

梧惠看过去,发现一个穿着正装衬衫的女人向桌子靠近。

她没让随行的人进来,而是命他们关上门。

梧惠怔怔地看着她,半天端着咖啡,没敢有什么动作。

她不理解,为什么夏天的室内,这个女人也要戴着警帽,披着一件长款的警服外套。

可能她刚到上班的时间。

白冷突然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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