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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了灯眼前的模样

偌大的房寂寞的床

关了灯全都一个样

心里的伤无法分享

生命随年月流去随白发老去

随着你离去快乐渺无音讯

随往事淡去随梦境睡去

随麻痹的心逐渐远去

我好想你好想你却不露痕迹

我还踮着脚思念我还任记忆盘旋

我还闭着眼流泪我还装作无所谓

我好想你好想你却欺骗自己

我好想你好想你就当作秘密

我好想你好想你就深藏在心

第17章

-2020-

舒易把全身浸在热水里,浴室的水汽氤氲,磨砂玻璃床上结了一层厚厚的蒸汽。

大部分情况下他总是选择淋浴,这样更有效率更节约时间。

偶尔在过去的漫长岁月里,每次他想向宇时,会放一汪热水,将自己置于其中。

滚烫的水流包裹着他,柔和又温暖,好像记忆里二十年前的怀抱一样。

那样的怀抱,只有向宇给过他。

他贪恋曾经得到的温暖。

他终于过上了曾经向宇许诺的生活。

他接受到良好的教育,在明亮干净的教室听课;他的宿舍简单又舒适,再也没有无休无止的活需要他做;他可以拿他的工资和奖金去任何一家他想吃的餐厅吃饭,他买得起红宝石的鲜奶小方,糖,和五彩诱人的甜食。

可是舒易再也体会不到年少时候的憧憬和快乐了。

旁人都说,红宝石的鲜奶小方二十年如一日,大白兔奶糖总是经典口味不曾变化。

舒易再也吃不出曾经日夜思念的甜了。

日子总是寡淡无味,他只能用淡淡的笑伪装自己。

时间推着他往前走,他常常茫然而痛苦,自己究竟是为什么而活。

他总是孤独一人。

他总是以为自己适应或者喜欢这样。

其实不是,他只是非向宇不可。

自从十五岁起,他薄凉冷漠的心,只装得下向宇一人。

所以他在那个雨天跨出了那一步,和二十五岁的向宇说你好。

他以为,向宇可以拯救他。

三十五岁的舒易鼓起勇气,用尽了人生最后一点点可能。

——如果向宇不行,那便谁都不行了。

因为向宇总是无所不能的。

因为向宇总是高大有力的。

曾经的向宇在舒易眼里,是天、是地。

二十五岁的成年人在十五岁少年的心里,就好像天上的神祗一般,他向他伸出手,他指给他看还有那样美好的生活,连他给的一粒糖,都那么那么甜。

可是当舒易走过二十年的时光,三十五岁的舒易看二十五岁的向宇,却发现心中伫立的神祗轰然崩塌了。

——向宇不过是一个普通男人。

二十五岁向宇的胸膛,没有记忆中那么宽厚。

二十五岁向宇的肩膀,没有记忆中那么牢靠。

就连工作,似乎都是舒易略胜一筹。

所以舒易迷失了,他迷失在自己构建的名为向宇的雕塑中,雕塑高耸入云,他仰起头看不清向宇的表情,只能看到石雕上布满了不堪重负的裂痕。

舒易迷茫地想,所以向宇也不行,对吗。

所以他也不爱向宇,对吗。

那他二十年的等待,算作什么呢?

在那些孤独的夜,一个人的海边,独自度过的春夏秋冬,无数次梦回小巷的后门,又算作什么呢?

他从青春期,爱到三十五岁的男人,不过是他梦里的幻影。

那坚持、期待、执拗的二十年,是为了什么?

因此他那天和向宇提了分手,去酒吧买醉,和向宇上了最后一次床。

舒易浸在慢慢变得温吞的热水中,意识涣散,他想,向宇终归还是特别的。

这么多年了,有一段时间他荒唐无比,任谁追求他他都会答应。

然而他根本做不到让任何一个人靠近他。

只有向宇是特殊的,面对二十五岁的向宇,他的身体会因为向宇而动情发热。

三十五岁的舒易第一次经历性事上的高潮后,迷迷糊糊地想,原来口口这般快乐。

他十五岁时就被向宇埋下的□□种子,在三十五岁时终于开出花来。

那个男人禁锢了他二十年,由身到心。

他尝试过和他人在一起,却失败了;他被困在名为向宇的牢笼中,也许是有期徒刑,也许在十几年后他会和向宇重逢;又或许十几年后,他所在的这座城压根不会出现一个叫向宇的男人。

他们就像无数条平行时空中的陌生人,因为意外时间线蓦然相遇交叉,而后分开。

被推开的只有舒易一个人,二十年,七千多天。

每一天舒易都在痛苦煎熬。

每一天他都在想,放弃向宇吧。

每一天他都羡慕,身边的人们,可以肆意地说爱,说恨,表白,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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