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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公,不好了!
听说那种渠调用了县尉司五千厢兵,在县里到处搜人。
他还亲自带着一队人马招摇过市,好像……好像是冲着咱们府衙来的。”
“什么?!”
老县君年纪大了经不起吓,这一听差点当场厥过去。
万捕头赶紧将人扶上了马车,冲着众人吩咐,“快走!
直接出城,不要有片刻停留。”
不知所措的下人们才又动了起来。
屋里留下的那些东西也顾不上拿了,直接急急忙忙驾开马车往城门处赶。
“等等。”
马车里传来一声呼唤,跟在马车旁的万捕头凑近了两步,只见县君夫人从里头伸出了脑袋。
“别走北门,绕路走东门。”
老妇人看上去倒显得比县君精神几分,她一招呼,下人们立刻调转了车头方向,显然习惯了听从这个女主人的指挥。
果然,种渠来到府衙时,见人已走,立刻带着人往较近的北门去追,压根没想到对方会舍近求远,便正巧给错开了。
而守城门的监门令见是老县君落佩回乡,也不敢多加盘查,客客气气将人放出了城外。
等到种渠在北门转了一圈收到消息时,人早就走出了二里远。
“良人,没事了,他们没有追来。”
县君夫人一边帮老县君顺着气儿,一边又掀开了车帘。
“万捕头,这种渠为何要追寻我家良人?”
万捕头听对方这么问,支吾答道,“种渠向来跋扈,加上上次那件事,大约怀恨在心吧。”
“就因为一具女人的尸体?”
其实府里人人都知道,这事儿是他们夫人的意思。
夫人信佛,向来慈悲为怀,当日静闲庵外听说了隐娘的故事,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不是不是……”
老县君却在车里喃喃自语,“他是想杀我灭口,杀我灭口啊!
只有我知道那事儿了……只有我……”
“良人知道些什么,竟招来了杀身之祸?”
老县君面色绛紫,嗫喏不敢答。
“万捕头,你来说说。”
县君夫人又转身来问。
万捕头一愣,“属下?属下不知啊。”
“哦?那为何你刚带来的捕快里,会无端少了三个人呢?”
☆、大难不死福必至
“千人踏万人踩的洪老狗!”
“下头养的一帮子贼猢狲!”
“你们等着,爷爷我就算化作厉鬼也要跟你们这群贱猪虫死磕到底,教你们日日睡不得安宁!”
冯友伦骂到最后实在是骂不动了,只能耸着鼻子大喘气。
他和宁相忘如今手脚被绑,双目被覆,连自己身在何处也不知晓。
周围都是刚刚焚烧过麦秆的焦味儿,应是一片农田。
可任他破口大骂了许久,也未闻得人声,看来他俩今日是凶多吉少了。
哗啦一声,又一抔土被劈头盖脸浇了下来,冯友伦闭口不及,吃了一嘴土,呸呸直往外吐。
“宁相忘,你还活着不?倒是吭个气啊。”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你就省些力气吧。”
宁相忘虽然竭力想表现的沉着些,可颤抖的语调还是透露了他心中的恐惧。
“反正也死到临头了,还省个屁的力气,多骂一句赚一句!
你们这群下九流,臭瘪三!”
春芳斋的那些人似乎已经懒得理会他们,只顾着加快手中的活儿。
冯友伦能肯定的是,他二人被丢进了一个深陷的土坑之中。
而那些人,正在活埋他们。
就算要杀人灭口,也多的是干净利索的法子,这般手段,实在阴毒。
“记得告诉你们那个老阉狗,小爷我今晚就回去找他。”
“我先拔了他的舌头,砍了他的手指,再把他丢进那脏屋里喂油婆子!”
“哼,小畜生,尽管骂,看你还能骂多久。”
上头的人吆喝了一句,四五个人一同填土,土堆很快从二人的脚脖子蔓延到了腰部。
“呼……呼……你们这群,你们这群……”
等土夯实到胸前的时候,冯友伦已经彻底喘不过气来了。
他此下也顾不得什么尘土了,只管大张着嘴,拼命吸入每一口空气。
可越往后,就越吃力,直到每每吸气时被堵塞在喉口处不能进一丝,最后只得原封不动地给吐了出去。
胸口像被压了一块巨石,随时会炸开一般。
还在不断往上延长的土堆使得他很快失去了言语的能力。
周围的声音渐渐远去,黑暗中,死亡的气息完全笼罩着他。
原来人死前,竟是这般难受的滋味儿……
正当冯友伦最后挣扎在窒息的痛苦中时,忽然感觉一只手按住了自己的头顶。
“喂,千万别睡,撑住。”
痞痞的声音仿佛一缕微弱的阳光,从层层密云中穿透而来。
直到孔武有力的双手迅速挖开了夯土,大量的空气一下子重新涌入胸腔,使得冯友伦猛一抽气,剧烈咳嗽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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