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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倒叫苍海颇意外。
原本他早习惯了这小妞儿的寡言与冷淡。
不过,一起走就一起走呗,他又不是傅衍他憷啥。
一支烟吸尽,苍海曲指一弹烟蒂被弹得老远。
回手入兜时他摸到两片薄石头,是他适才捡到预备打水漂用的。
很自然的,他将薄石向桑湉递过去。
桑湉怔了怔,随即自他掌心拈起两片薄石头。
“你还没谢我——”
苍海调侃语调略带着痞气,但他有最完美的五官和无敌侧颜杀,一双琥珀色瞳仁尤其澈亮至潋滟,戏谑一笑间,仿佛东西伯利亚寒冷的夜都变得明媚而煦暖。
桑湉瞟了他一眼,复眼神厌淡地转开脸。
“呵。
”苍海挑挑眉,蓦地出其不意自桑湉手里又抠回那两片薄石头,身一旋,对着湖面利落潇洒地抛出去。
1,2,3……
薄石在水面斜飞点跃七八下。
桑湉凉幽幽评一句:“你打水漂的技术跟你钓技一样烂。
”
苍海丝毫不恼怒,直起身,拍拍手,微微弯起的樱花唇,星月流辉下绽一痕珍珠光。
“小怪兽,你也跟从前一样惹人嫌。
”
言罢他大大咧咧扑撸下桑湉羽绒服帽子上的毛,一如许多年以前,他逗那个小屁孩儿。
……
“海哥,刚你跟桑小姐聊啥了?”
横排木屋东数第八间,范晓光一脸好奇问苍海。
晚饭过后他久久不见苍海回房间,不放心,出去找,不想竟看到苍海与桑湉并肩在遛弯儿。
苍海哧了声,意思是,“要你管”。
范晓光无奈摊摊手:“海哥,苍总的脾气您知道,他下的指令我敢不听呀?”
放下手里的组线,苍海抬眸笑了笑,瞳仁烁烁如泓波,却幽凉静冷无笑意:“我是来打比赛的,不是来给恒天工作的。
你既然是恒天的好员工,youcanyouup。
”
要说苍海这个人,自范晓光认识他的那天起,一向就是没什么正形的,说话浑不吝,行事也乖张,家里公司挂个衔儿,没事儿点个卯,有事儿找不到,倒真应了那句“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老话儿。
对此范晓光也服气,谁让人家是好命公子哥儿?
公子哥儿嘛,就是要像苍海酱审儿,甭管自小到大一路私立名校学费花掉夺少钱,书念完一扔,鱼钓起来没够,再不务正业也有人养。
不过范晓光也发现了,苍海一旦摆起正形来,那股骨子里仿佛天生自带的气场,就会压得他不由自主地一突。
讪讪沉默了好半晌,范晓光才小心翼翼嘀咕了句:“那我回去睡觉了。
您也早点休息吧。
”
磨磨蹭蹭到门边,范晓光又猛然想起道:“褚小姐才刚找过来,说明天想做下您专访。
我加了她微信,说不管您答应不答应,等下微信回复她。
您看……您是答应不答应?”
埋头重新鼓捣起组线,苍海懒洋洋回答道:“看明天成绩再定吧。
”
他今天排名上升到第十二,跟排名第十一的选手差2.41磅,跟排名第十的选手差2.44磅,差距这么小,如果明日比赛发挥得好一点,一举冲进十强不是没可能。
但若没进十强还接受专访……就忒没意思了。
“那好。
”范晓光不敢再唧歪,做绝对服从状,“我回去就告诉她。
您晚安。
”
木头门轻轻被阖上,苍海盯着门板在心里说:还用告诉吗?那头一准儿听到了。
微信提示音突然疯了一样响。
苍海搁下组线看手机。
他在的一个叫“浮生半日”的钓友群正炸锅。
炸锅的原因是:傅衍到外头小解时,拍到了他偶和苍海同行的照片。
傅衍当即发群里,于是无数人@苍海,嚷他出来给说法。
傅衍艾特得最猛,各种桑心表情包狠狠刷着屏:『海哥,海哥,我偶是我偶,你不能捷足先登嗨~』
群主老丁习惯性怼傅衍:『什么你偶是你偶?语文一看就体育老师教的嘿!
还捷足先登……不懂别乱用成语好不好!
』
东海路亚联盟小方说:『港真,桑偶像理应是大家哒!
』
南海路亚俱乐部战鱼说:『对对,海哥可不能独吞!
』
……
苍海叼根烟,一边吸着一边回看群消息。
不过一分钟,这帮人就刷了百十条消息。
往上翻到头,他看到傅衍偷拍的照片。
照片拍得挺清晰,想必傅衍其时就猫在一旁的犄旮旯。
一张他给桑湉递石头。
一张他在打水漂。
一张他扑撸桑湉的帽子毛儿。
一张桑湉面色微愠地蹙眉瞪视他。
难怪这群汉子要发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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