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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想到晋阳王那掩藏得并不是很隐秘的小心思,沈砚北马上想到两样东西——钱和人。

朝廷拨了赈灾的银子,日后还会减免浏阳郡的钱粮徭役,这笔钱最后定会落入晋阳王的口袋。

而地震会死去很多人,只要把某些人加进遇难者的名单里就能把这些人藏起来。

如此一来,钱有了,粮食有了,人也有了!

那大事岂不是就成一半了?

沈砚北眉头紧皱。

虽然他不待见晋阳王,可不得不说晋阳王能想出这法子挺让人惊讶的。

他甚至把人心也算了进去!

如果自己是那种一心往上爬的人,就算对此间的见闻心有疑惑也不会去查明,而是极力配合晋阳王演戏,力求弄出一个灾后重建的漂亮局面,然后回京述职高升。

想想一个由从六品翰林修撰跳两级升到学士还被任命为钦差的年轻官员,定会担心自己做得不好而被人撸下去,面对这难得的机会自然不想节外生枝,如此一来就合了晋阳王的意!

啧啧,胆子真是够肥的!

可惜晋阳王没想到另外一种可能——他跑了业绩再把对方老底捅出来上报给大老板,那他就有双重的功劳了!

沈砚北夹了根青菜,忧心忡忡地对被晋阳王派来盯着他的浏阳郡守道:“城里如此光景,不知城外附近各个村子如何?地里的庄稼又受到多大的影响?”

浏阳郡守是四品官,他在晋阳王面前耸,可在从五品的沈砚北面前自是端起了架子,不咸不淡地道:“城外地广人稀,情况自是比城内要好。

虽如此,地里的庄稼还是受到了严重影响,估计秋收产量大幅度下降。”

初来乍到,为了加强和封地官员的联系,晋阳王收了几个封地官员的子女进后院,郡守的小女儿就被他纳为侧妃。

整个闽州城很大程度上被裙带关系联结成一个利益结合体,众人为晋阳王马首是瞻,在糊弄钦差一事上可是上下齐心。

正五品的闵州知州附和道:“大人说的是,这两年咱们闽州城的百姓可苦了。

这种出来的粮都不知道够不够交税。”

语罢,对沈砚北道:“沈大人可是要去乡下走走?”

看来是早有准备了。

沈砚北便道:“正有此意。”

即便知道自己看到的有可能是假像,可不去看看怎么知道假到什么程度?

“现下时辰尚早,沈大人一路辛苦了,不若先去洗漱整顿,待热气散了再去?”

知州建议。

此时已入夏,烈日灼人,尤其地震过后,车马难行,没人愿意大中午的跑去晒太阳。

“可。”

沈砚北从善如流地道,而后被人安排到一间还算完好的寓所休息。

收到沈砚北下榻的消息,晋阳王点点头:“给本王把人盯紧了,别让他看到某些不应该看到的东西。”

“是。”

郡守回道,看晋阳王脸色尚好,小心翼翼地问:“王妃可是无恙?”

作为外男,他不应该过问晋阳王后院之事,可谁让晋阳王王妃是个善妒的,而他女儿又嫁入了晋阳王王府?他夫人每次见女儿,女儿都和她娘哭诉晋阳王王妃那个女人有多可恶,老是找由头磋磨她们这些侧妃,要不是王爷对她宠爱有加早不知吃了多少亏。

如果王妃有恙,病倒了也省得她再找自个女儿的麻烦。

晋阳王听到他说“王妃”

二字,当即脸色沉下来。

小厮来告诉他的事不是王妃有恙,可他却宁愿是王妃有恙,最好这女人死得一干二净,他还能再迎娶一个王妃!

那日收到赵御立镇国公府大公子顾重霄为镇国公世子的消息时他就懵了。

大公子不是死了吗,怎么会被立为镇国公府世子呢?他疑惑重重之时又听到皇帝下令各郡县有偿招募新兵,心里便有个不好的预感,果然赵御当着众朝臣的面下旨让镇国公府世子率领新兵去边境练兵。

那一瞬间心里又是悔恨又是不甘。

当初他让人散布顾重霄爱慕他的谣言就是想利用舆论迫使顾重霄嫁给他,可人算不如天算,顾重霄居然意外身亡!

他不愿放弃镇国公府的助力,看在顾青瑶对自己情根深种,皮相又万里挑一下的份上娶她为妃,结果还没过多久就传来镇国公病发身亡的消息!

如此一来,就等于他娶了个对他什么助益都没有的女人为妃!

怎么能甘心?如果那时候自己顺利娶了顾重霄,那自己不就可以等顾重霄手握重兵后与他两面夹击雍京城了?

但事已至此多思无益,他安慰自己顾青瑶虽不能给他带来实质上的帮助,却为他撑起门面、掩护他的秘密,又如此深爱他,这口气便也勉强吞下。

后来他又收到镇国公府二公子暴毙的消息,那小孩对他没用,死了就死了,并没放在心上。

可他不在意,顾青瑶却发了疯,痛骂顾重霄卑鄙无耻居然报复一个三岁小孩,有种为什么不冲着她来。

他心里疑惑这到底怎么回事,结果顾青瑶悲痛之下说漏嘴,说顾重霄当年发生的意外是她和她娘一手策划,目的就是为了阻止顾重霄嫁给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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