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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僵硬的四肢骤然间恢复了力气,我的每一丝肌肉都在咔咔作响地吼叫。

它们和我一样充满了愤怒,仿佛愤怒就是它们本身。

【给我撑住,莱蒙·骨刺!

这世上除了你自己,就没有值得你害怕的事!

】我朝芭芭拉游过去,揪住了她的衣服。

她像条翻个的章鱼一样扒住了我。

水声淹没了所有声响,掩盖了所有光线,可我却似乎看到了她脸上皱起的细纹,听到了她的叹气声,一如多年前我第一次在花牌镇遇见她,在妓院门边孤零零蹲坐着抽烟的模样。

嘭――!

就在这时,一只沉重的流星锤坠了下来,跟朵烟花似的在水下炸开。

我意识到那是断臂阿姆的武器,便拖着石头一样的芭芭拉,扯住了锤链,往下拽了两把。

断臂阿姆在岸上吼道,“好嘞!

大鱼上钩!”

噗嗤一声,我和芭芭拉被拽出水面,像两条死鱼般软倒在地。

罗急忙将我扶起来,他身上的温度让我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

“莱蒙!

莱蒙!”

他不安地唤道,我掀开眼皮瞥他一眼。

撒旦啊,我实在受不了那种仿若被浸泡在冰川里的温度了。

我推开冷得像块冰的罗,揪着哇哇乱叫的波波鲁过来当肉垫。

芭芭拉很快就清醒了,她茫然地看了一下四周,仿佛想起什么似得,啪啪甩了我两巴掌!

妈的,这蠢女人现在知道威风了。

“□□妈的死小子,谁让你救的!

谁让你救的!

多管闲事!”

她叫着叫着就哭了,两行泪汹涌地从那张丑陋的脸上滑下,大嘴一咧,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噗地把嘴里的一口河水吐到她脸上,视线模糊地瞥着她道,“丑东西,死过一次的感觉怎么样?”

芭芭拉哭叫道,“你们这群该下地狱的恶棍!

比马粪还臭的死流氓!”

“你差不多给我得了,芭芭拉!

丑又他妈怎么了?!”

断臂阿姆气呼呼地嚷道,“你他妈丑成这副德行,瞎的是我们,又不是你!

我们还没说什么哩,你他妈难受个屁!”

芭芭拉哭得仿佛下一秒心肝肺就要从嘴里吐出来似的。

她张着嘴不知呜咽了几句什么,然后用手揉按我被她打得红肿的脸,两只粗短的手臂抱住了我,温热的眼泪和我衣襟里的河水融到了一起。

“想死没有人拦得住你,同样,想活也是。”

我静静看着她湿淋淋的头发,说,“你以为你是为什么才活到现在的?”

她抬头,泪眼滂沱地看着我。

我漫声道,“可别说我刚刚说了句屁话。

那可是你教我的。”

****

一场闹剧就这么结束了,我除了冻得直发抖,脑壳还一阵阵地发晕。

罗眼底的歉意更深了,仿佛我被蚂蚁叮了一口都是他的失职。

我们回到了草花旅馆,瘸腿赖格坐在大门处,见我们把芭芭拉带回来才气哼哼地骂了一声。

后来乞乞柯夫对我道,“芭芭拉是从那个女老板那里知道巫师死掉的消息。

今早上,我们前脚刚走,后脚就去了。”

“嗯。”

我坐进热水桶里,感受着氤氲的热气和水流轻柔的冲刷,舒服地靠在桶沿上。

罗一回来就不知在沮丧什么,缩在角落读书去了。

“话说,那个巫师的诅咒。”

乞乞柯夫顿了顿,道,“真的就这样算了么,莱蒙?”

我缓缓睁开眼,“巫师死了,没办法收回诅咒,那么,只能让它自行消除。”

我直起身,问,“巫师说过复原的条件么?”

“巫师当年的诅咒是针对芭芭拉所爱之人的忠心。”

乞乞柯夫道,“他说,那个男人根本不爱你。

芭芭拉不以为然,他就将其变成了丑八怪,说‘如果你这个样子,他也愿意与你结婚,诅咒便可自解’。”

我仰头望着天花板,“原来如此。

那个翻脸不认的烂货就是黑德·范文特,对吧?”

乞乞柯夫道,“芭芭拉当年受到诅咒后,的确去找了范文特,然后她就……”

他俯身凑到我耳边,说了几句话。

我闭上眼,缓缓吐出一口气。

乞乞柯夫重新抽起了烟斗,“你想要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我将整个身子低入水中,冒出一串泡泡,又钻出来,大笑道,“烂货就该有烂货的下场!”

作者有话要说:本砣的存稿用完了。

以后大概是周末停更,五个工作日努力日更,希望大家理解(土下座)

第11章恶棍们的阴谋

待在花牌镇的这几日,罗总是缩在墙角,手里捧着一本乱七八糟的爱情小说,看得时而羞涩时而感伤,像个深闺里思春的少女。

起初我以为他只是在打发时间,后来才发现罗简直沉迷在那些人为编织的幻想故事里无法自拔,每晚吹熄蜡烛就缩在墙角背对着我,眼洞里逸出幽幽的浅蓝色光芒,一动不动地读至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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