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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留,当然要留。”

我深吸一口气,让周围弥漫的血气一点不剩地充满我的胸腔。

我仰头望着绛紫色的天幕。

黎明将至,黑夜将被驱逐,人间恢复了光明,而人心中的黑暗还在,它们躲在每个人心底,永远伺机而动。

“我要让他们头顶的某个人知道,他的好日子到头了。”

我踩上高高的尸骨堆,对着破晓的第一缕天光张开伤痕累累的手臂,咧出一嘴邪狞的牙齿,“和平大限已至,恶魔终将归来!”

作者有话要说:没脾气

第5章花牌镇

芭芭拉最喜欢在长途跋涉时大惊小怪她娇嫩的脚板长了几个泡,纤细的玉手多了几道伤,顺便吊在我的脖子上骚叫。

她形容过去的自己只有“美”

、“太美了”

、“比最美的女神还美”

几个词可说。

尽管她现在是个头大体短的侏儒,脸上还长满了黑疣,一张大嘴涂得又红又烈,没人听她的白日梦。

若不是那件石榴红色的裙子,恐怕你都认不出她是男是女。

在我第不知多少次不耐烦地把她扯下脖颈,她不满地尖叫,“噢!

你现在这般粗鲁地对待我,等我的咒语解除了,绝对会后悔的,莱蒙!”

断臂阿姆瞄了半空的罗一眼,插嘴道,“我敢打赌,莱蒙干这个死人都比干你有快感。”

我道,“我想是的。”

我们一齐笑了起来。

芭芭拉气得满脸通红,扯出腰间的鞭子朝罗飘浮的身影抽去。

“……?”

罗疑惑地扭头看向气得跳脚的芭芭拉。

我向他招手,“罗,过来。”

他听话地落到我身边,我把他抱到了自己的腿上,亲了一下他的面颊,“看到有人跟踪我们么?”

见鬼的,我的嘴唇被那一下冻麻了。

“没有。”

罗摇摇头,“很安静,没有人。”

波波鲁从后面探出头来,一脸菜色,像吃了发霉的面包。

这两天念诵经文可把他累坏了,面颊上浮肿出了两只灰黑色的眼袋,“我们接下来要去哪儿呢?”

“花牌镇。”

我道,咧出一口牙齿,“先去那里歇几天,我还有几位故人要拜访。”

乞乞柯夫突然说道,“你这个样子可不行,莱蒙。”

“当然不行,估计还没进镇子,我们就会被大炮轰出来。”

我耸了耸肩,“乞乞柯夫,拜托你了。

就用阿姆和赖格的那一兜金子搞吧。”

乞乞柯夫眯起那只灰蓝色的眼睛,“我以为你不会喜欢金发的。”

我说,“的确不喜欢。

但是,仅此一次。”

老天,他总是这么了解我。

芭芭拉沉默了。

我拍拍罗的肩膀,让他再度回到空中查探,自己坐到了这个聒噪的麻雀女人旁边。

我讥讽道,“咒语?嗯?”

芭芭拉看向我,“你并不是不知道,你在装傻。”

我倚着车门,翘起腿,“我可不觉得巫师该对每个侏儒负责。”

“我不是侏儒。”

她扬头说道,那张丑陋的脸上显出几分冷肃和骄傲,“我曾是一个性感漂亮的美女,被邪恶的巫师变成这个样子。

因为我没有接受他的求爱,而且我遇到了一个该死的负心汉。”

“那好,听我说,芭芭拉。”

我也坐直了身体,惟妙惟肖地学着她的口吻道,“我不是恶棍。

我曾是一个尊贵善良的王子,我是被该死的恶龙变成这样的。

因为我被我的家人欺骗了,而且我……”

“呸!

下地狱去吧,莱蒙·骨刺!”

这个笨女人摆出受到侮辱的表情,钻进了马车。

断臂阿姆和瘸腿赖格嘎嘎笑了起来。

我也笑了。

乞乞柯夫瞧了我一眼,摇了摇头。

这样很好。

我仰起头,舒服地感受着从林间洒下的斑驳日光。

没有人相信我是一位尊贵善良的王子,连我自己都不相信,真是太好了。

****

再度走入花牌镇的时候,我被这个小镇的宁静与祥和震惊了。

要知道两年前这里还犹如人间地狱,比血还鲜艳的红莲火焰吞噬着破旧的楼阁和污浊的街道。

自从弑君者上位,将爱情与婚姻之神的雕像修筑在红心广场,每年都有络绎不绝的旅客到这里祈福,大多是情人和夫妻。

飘着奶酥和枫糖香气的甜品店,象牙白色的石砌小楼,五彩缤纷的糖果喷泉,系着各式连心锁的情人墙,还有复古清新的彩虹砖,整个小镇仿佛被镀上了一层童话般浪漫梦幻的光泽。

残废三兄弟和芭芭拉一进到花牌镇就拧起了一张臭脸,乞乞柯夫被那甜腻的糖果香呛得直咳嗽,波波鲁那个疯子倒是长大嘴巴满脸吃惊。

“这一定是主的杰作!”

他嚷道。

我给了他一脚,让他给主来了个伏地大礼。

“莱蒙,这里真漂亮。”

罗与我并肩而行,我看到他在这安谧的氛围中微弯的唇角。

为了不让他太过显眼,我用黑纱带蒙住他的眼洞,他好奇地左顾右盼,偶尔发出的笑声让我一阵阵心烦意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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