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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顺势感慨,甄琼却眨巴了下眼睛,突然问道:“你们以后还要考数算吗?”
韩遐不明所以,老实答道:“太学还是要考的。
将来收人多了,怕是会专以算科取士。”
身为这法令的受益人,韩遐怎会不知算科对于后来人的重要性?不过对于那些经学不算拔尖的人而言,这也不失为一个进身的法子了。
甄琼闻言立刻来了精神:“若真这么有用,我让明月编纂一下教材,刊印贩售好了!
对了,最好你再提个字,写个‘补习半年稳得第一’的宣传语,说不好能大卖呢!”
韩遐听得简直目瞪口呆,然而转念一想,却又觉得此话在理。
如今市面上“时文”
风行,多有教士子们如何写应试文章的书籍,还有些《诗词武库》、《精骑》之类教人写诗赋的。
更甚者,无良书商会摘抄那些进士时文中的精妙语句,分门别类编纂成册,方便某些士子们剽窃。
至于那些写蝇头小字的册子,方便士子夹带入场的,就更不用说了。
现如今既然太学要考数算,那么针对这门课弄一本教材,似乎也不是不行啊?
然而话虽如此,韩遐还是果断道:“兄长自可以出书,题字之类的,小弟实不敢居功……”
一旁韩邈看弟弟那副避之不及的模样,险些没笑出声。
好在他还算照顾韩遐的面子,拦住了甄琼,劝道:“叔远也是要任官的人了,哪好宣传这些?回头印出,让他告知太学同窗也就罢了。”
甄琼闻言这才悻悻作罢:“那就少印点吧。
也不知《九章算术》何时能改版,等到改版了,书就不好卖了。”
他们这边毕竟是以义学的教案为基础的,肯定比不上沈括他们弄出的那套完备。
现在没有推广也就算了,等推广了销量一定会下降吧?
韩邈却挑了挑眉:“既然是存在兄他们编纂的书,再印个习题集也不算什么。
不如琼儿你先打开名头,将来再跟存中兄一起合作出版即可。”
已经要跟对方一起印《造化论》了,在多个数算教材似乎也不算什么?甄琼立刻点了点头:“还是邈哥这法子好!”
韩遐:“……”
行吧,反正他已经考过了。
以后太学里的同窗再怎么受折磨,也跟他没关系了。
第165章
太学是考完了,正经的春闱却还要些时日。
不论是进京赶考的各路士子,还是摩拳擦掌准备在榜下捉婿的豪商贵人们,最关心的莫过于即将到来的礼部试。
而那些不用赴考的人,关心的东西就有些古怪了。
程颐盯着桌上薄薄的书册,许久没法翻过一页。
这里面的东西他明明看过了无数次,却实在难说自己看懂了没。
此物乃是宝应观的新刊,方才出到第二期。
但是跟第一期的大气、炼丹等内容不同,这次又增添了不少新东西。
先是凌霄子和赤燎子联名写出的“丹毒论”
,描述炼丹过程中经常碰触的几种丹药的毒性,还有在小畜身上做出的毒性验证。
其中有铅、汞、硫磺、丹砂、硝石、卤砂等物病理的详细描述,看的程颐简直遍体生寒。
之前他为了测量大气压力,还真摸过一段时间的水银,现在想来简直悔不当初。
然而却也不好怪那梦溪生,毕竟人家也说过,水银有大毒,不好轻易尝试的。
这一篇要命的东西后,则是太医钱乙的文章,关乎吸筒的用法、疗效和禁忌。
如今随着大气压力之说传开,吸筒法在东京城也是风靡一时。
然而谁能料到,用来拔毒的吸筒居然有那么多弊病,而且根本不宜用用来治疗疔疮、溃疡之类的伤处。
若是吸筒吸的时间太长,生出水泡,也要好生对待,以免感染外邪。
这篇文写的详实严谨,还有不少病例,着实让人信服,就连程颐也觉得获益匪浅。
之后的两篇,就让人头痛了。
一篇是关于水利的,乃是一个名为山堂生的无名之辈所著。
全篇讲的都是水力磨盘上用的杠杆和轮轴,阐明如何构建水车,才能让水轮运转的更加高效快捷。
然而列出的那些被称之为“式子”
的东西,看的程颐额角隐隐作痛,也实在想不明白,区区一个水轮,怎么就牵扯到了割圆术之类艰涩的数算问题?
跳过这篇,下来则是老熟人梦溪生的新作。
原本程颐还有些兴趣,想看看梦溪生又有什么新见解。
谁料一路看下去,顿时也是眼晕。
这篇文跟他在《日新报》上刊载的杂文不同,也跟《梦溪笔谈》里的气压论述大相径庭,而是给出了一个“密度”
的概念。
称万事万物内里都不同,有些稀疏,有些紧凑,故而有轻重不同。
若想要计算密度,只需要用此物的重量除以体积即可。
写到这里,程颐还能看懂,这法子跟《孙子算经》里说的差别不大,他好歹也是学过的。
但是后面的内容就让人头大了。
梦溪生竟然列出了几个式子,阐述如何分别计算物体的密度和体积,是空心还是实心,有没有混入其他杂质。
进而衍生出了“浮力”
之说,称液体的浮力跟其密度相关,又如何受到气压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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