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炼丹炸炉,不是什么稀罕事。
然而他深知甄琼炼的丹,和旁人大不相同。
这炸起来,当真是可大可小。
似甄琼这等丹道天才,可万万不能出事啊!
来到了主院,赤燎子大步走进丹房,一眼就瞧见了正呲牙咧嘴,坐在凳上擦酒精的甄琼。
在他旁边,还跪了一地的人。
眉头不由一紧,赤燎子上前问道:“这是怎么了?可伤的重?”
“没事。”
甄琼放下了酒精,边抬手让清风给他包扎,边道,“测碳气,不小心见了明火,就炸了。
只损了几个玻璃器皿……”
那是玻璃器皿的事情吗?赤燎子简直都压不住心头火了:“可是有人犯了错?!”
那跪了一地的,正是新招来的烧火童子,莫不是他们手脚不利落,惹出了祸患?
甄琼却摇了摇头:“哪能怪他们?都是按我说的做的,只是没想到碳气还会爆燃……”
正给恩师包扎的清风,已忍不住落下泪来:“恩师若不是为了护那小子,又岂会受伤?”
刚才盛着碳气的玻璃皿炸开时,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唯有甄琼一个激灵,把挨得最近,持着香烛的道童扑倒在地。
也亏得这一下,炸飞的玻璃才没有伤了面门。
只是甄琼躲避不及,被玻璃扎了几处。
“实验嘛,免不了伤。
也是我大意了,没料到这碳气会炸。”
一点小伤,甄琼并不放在心上。
但是碳气爆燃,却让他颇有些后怕。
这玩意竟然跟沼气差不多,混了元气,见火就炸,难怪有“酷烈”
之称。
亏得这次剂量不多,没有酿成大祸。
说完了,他又忍不住对身边跪着的那几个道:“都别跪了,赶紧起来收拾收拾。
你们几个也去找大夫看看。”
几个道童脸色煞白,颤巍巍起身。
那个被救的,却还满脸的泪,跪在地上不愿起来。
赤燎子闻言,黑着脸道:“你这炼气,瞧着比炼丹还危险,以后该穿防护衣的,要穿好才行!
护着自己才最关紧!”
一个烧火童子,也值的这样回护?那可是玻璃片,万一扎到了脉搏,可是有致死的风险的!
甄琼敷衍的点了点头,又兴奋了起来:“师兄,这碳气可是古怪的很啊!
若是烧炭时,有足够的元气,烧的充分,生出的碳气,就能被石灰水吸收,变得无害。
然而烧不充分时,危害就大了!
不但可燃,会爆,吸入体内,还会瘫软无力,四肢抽搐,连自救都不成,须臾就能要了性命。
这东西,石灰水根本无法吸收!”
赤燎子闻言一怔:“这不是炭毒吗?”
炼丹的,少不得也会碰上炭毒。
因此历代都有防备的法子,不外乎通风透气,还要摆上水盆才行……
“等等,你说此物连石灰水都没法溶掉?”
赤燎子突然醒过神,“那屋中放清水,也消不掉炭毒了?”
“自然是消不掉的啊。
想要排出炭毒,还得靠通风,或是弄个烟囱导气。”
甄琼干脆道。
赤燎子轻嘶了一声:“此事当找来钱乙,好好实验一番才行。”
现在可是寒冬腊月,正是烧炭的时节。
连他这个炼师,都以为水能除炭毒,莫说是寻常人家了。
这事可不是光他们两个炼师就能解决的了,最起码也得寻个学医的,把事情彻底搞清楚才行!
钱乙虽说是小儿科的,但也是翰林医学士。
不论是寻他,还是托他寻个太医院的,都好过两人瞎胡折腾。
甄琼倒是没想到这个。
道观里用的都是暖道,那么大两个窑炉摆着,自然能生出不少暖气。
家里的卧房也经过了改造,跟灶台相连,用六一泥砌了火墙,就没有用到炭盆的地方。
不过听赤燎子一说,他也反应了过来,连连点头:“师兄说的在理,得快些寻钱兄才是!”
谁料钱乙还没到,韩邈就已匆匆赶到了宝应观:“怎么炸炉了?可伤到了?”
也不管甄琼挣扎,他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才似虚脱一般,把人抱在了怀里。
虽说甄琼时不时就说“会炸”
,但是炼丹这么长时间,炸炉还真是第一次。
听到消息,吓的他撂下生意,直接策马前来。
好在只是小伤……
被人抱了个满怀,还隐隐能觉出韩邈身上传来的颤抖。
甄琼很是愧疚,赶紧安慰的抚了抚他的背:“邈哥不怕,我以后再炼气,都穿防护服。
绝不会再伤到了!”
这一刻,韩邈哪还顾得上什么防护服,只想干脆把人拽回家,再也不让他炼丹才好。
深深吸了两口气,韩邈沉声道:“不是说炼气吗?怎地如此危险?”
甄琼干咳一声,其实也不大危险,就是他实验时尝试加温低元碳气,才闹出了祸事。
不过这事不好明说,他赶忙道:“我这也是为了研究碳气。
这次是真出了成果的,知道了炭毒害人的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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