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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认可,钱乙松了口气,继续道:“既然能猜出病因,对症下药,也不算难。
消除细蛊,不外乎蒸、煮、烧,只要经过高温,细蛊就难以存活。
用肥皂洗手,亦能清除细蛊。
还有观主研制的酒精一物,也可杀灭细蛊。
若是在助产之时,让稳婆仔细净手,床褥铺垫皆用蒸煮过的白麻,剪脐带的剪刀用火烧灼,产妇患处和婴孩肚脐,都涂酒精,岂不能大大减少外邪侵体?”
这些,都是钱乙未曾想过的。
自从见了显微镜,并且跟赤燎子一同实验,探究杀灭细蛊之法后。
他心中就暗暗有了思量。
产妇多会漏下不止,污血浸染伤口,就已经够糟了,若是再染上细蛊,不免加重病情。
而那些天生体弱的孩童,也不乏生产时就落下病根的。
若是能从源头根治,岂不是能让更多妇孺,跨过这道鬼门关?
甄琼双眼一亮,不由点了点头。
他确实知道,大益朝的大夫看病时,通常是穿白褂,带口罩的。
这还是从大赵传下的习惯。
寻常看病都要如此仔细,别说是生孩子大出血的时候了。
想了想,他问道:“你们可试这助产的新法子?”
赤燎子颔首:“老道已寻了三名稳婆,依照此法助产。
十数位产妇,当真无一出现伤痉。
产后的风邪恶症,也有所减少。
此法应当是有用的。”
如今宝应观也有不少信众了,寻几个稳婆试验,也不是难事。
而试下来的结果,比预想的要好上许多。
这可是关乎人命的大事,赤燎子才急急寻来了甄琼。
一听这话,甄琼立刻拍板:“我这就禀明天子,师兄和钱大夫随我一同面圣吧。”
赤燎子和钱乙都是一惊,这等有利生民的大事,当然应该禀明天子。
但是让他们一同觐见,就有些出乎意料了。
还是赤燎子反应的快些:“这,都是钱大夫的功劳,老道也没出什么力……”
甄琼挥了挥手:“师兄就别客气了。
这是都你们研究的东西,为了炼丹药,我还跟官家要了三万贯的经费呢。
现在有了这么大的成果,也得表表功才行嘛。”
赤燎子:“……”
钱乙:“……”
知道宝应观有钱,却没想到钱都是这么来的。
一想到之前自己研究丹药时的花销,赤燎子不免心虚的咽了口唾沫。
若真如此,是当好好表一番功才行了。
※
赵顼也没料到,甄琼这么快就敢来面圣。
国债那四百顷地的大亏,他还没缓过来呢!
而且这小道非但来了,还带了一个老道一个医者,说是有要事相禀。
这下赵顼也没理由不见了。
招几人进殿,细细听了他所禀之事,赵顼一下坐直了身体:“只洗个手,就能治产后伤痉?”
他也是有皇后嫔妃的人,自然知晓生产乃是鬼门关。
母子不保的事情,实在太多,伤痉更是可以致命的恶疾。
只洗个手,就能治了,未免也太过离奇!
甄琼倒是很坦然:“此事皆为钱大夫操持,不妨由他细细说来。”
没想到这种对奏的好事,观主还会让给自己。
钱乙定了定神,方才上前一步:“启禀官家,此法并非治病,而是防备于未然。
且光洗手也不够,还要用皂搓揉,在活水下清洗干净。
铺垫的床单,剪脐带用的刀具也要蒸煮、灼烫方可。
最好再用酒精处理伤处,擦拭肚脐。
细蛊随处可见,孕妇体虚,婴孩体弱,都易染病。
唯有少见脏污,方能避免外邪侵体。”
赵顼只听的脊背发寒。
他也是见过显微镜的人,更知道看似洁净的水里,有多少脏污的怪虫。
想来这些让产妇、婴孩染病,也不无可能。
想了想,他又问道:“那酒精,当真能杀蛊?”
“小民同赤燎子道长一起试过,却能杀蛊。
只是需要调配,最好添水二成五。
此物非但能用于产妇、婴孩,也能治寻常的外伤。
抹在伤处,火辣如蜂蜇,能减少淤肿溃烂。”
钱乙老实答道。
他们道观里用的酒精,都是从韩家酒库里买的,平日用来点酒精炉,也是听观主所言,才试着用它杀蛊。
为了调配剂量,也花了不少时间呢。
“命太医院速速检验酒精功效!
还有那助产之法,也要仔细验过!”
赵顼立刻道。
子嗣对于天子而言,可是太重要了。
没有儿子,将来帝位都要传给旁枝。
他父亲英宗,就是因仁宗无子,才得以过嗣,赵顼岂会不看重此事?
当初就是因这小道,宫中才禁绝了铅汞。
这两年虽然还未生出皇子,但后宫妃嫔,已生了两个女儿。
如今皇后也再次怀了身孕,他还指望能一举得男呢。
若是这助产之法有用,也不怕生下孩儿,却养不大了。
至于酒精治外伤,纯粹是意外之喜。
若是真能减少溃疡,上阵的兵士们,应当也能多救回几个。
这可是大大的好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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