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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那新鲜的地理图外,板上“兑十五贯”

的字样,微微凹凸,为鲜亮红色。

四周绘制的缠枝纹,则是绿色。

那副山川图则用了橙色点缀,最后还有“伪造此券,皆合处死”

的字样,专门用了醒目的蓝色,印在最下方。

再加上原本的墨色,当真是色彩缤纷,瑰丽夺目,让人心生欢喜。

“未曾想成品如此精美,尔等都尽心了。”

就算看过几次模版,成品在手,还是让赵顼由衷赞叹。

鉴赏完一张,他又拿起另一张债券,继续观瞧。

这次国债一出了三种样式。

质田的分十五贯和一百五十贯的两种,除了文字不同外,绘制的图案也略有不同。

十五贯的小些,一百五十贯的则大些,皆是秦凤路风貌图。

也就是这质田的方位所在。

而十贯的版本,因不质田,画上了惯常的人物和房舍图样,一看就知是在三司衙门前兑换的情景。

比之那些山川画,别有一番风味。

将作监的监事听到天子夸赞,喜不自胜,赶忙道:“官家可以把债券对光举起,就能瞧见其中水印。”

赵顼闻言才想起此事,立刻把债券举了起来。

果真,在那精细图样旁边,还有隐隐的“大宋”

二字。

对光看,犹若暗纹印花,放平了,却又不见踪影。

“这般巧思,旁人定然是仿不出的!”

赵顼不由连连点头。

为了印这债券,他可是花了不少钱的,现在却觉得十分值得。

再说了,如今《京报》刊行,大部分都用来卖,也多了一份进项。

用来印个债券,也没甚关紧。

想到这里,他不由又十分欣慰的看向一旁立着的小道:“此次国债刊印,凌霄子也费心了。”

这一个多月,凌霄子可是没少在将作监忙碌。

连绘制图样的米芾,都是他举荐的。

如此尽心竭力,当真让赵顼感动。

甄琼哪能错过显摆的机会,立刻道:“官家过奖了,为朝廷分忧,才是我辈之责嘛。

再说小道这次也要买些国库券,支持官家呢!”

比起那些只会上本弹劾,写报批判的官员,这小道可是太贴心了!

赵顼连连颔首:“凌霄子想买国债,也不必到衙门里守着了。

发售那日,直接让下人去买即可。”

甄琼眼睛一亮:“多谢官家!”

谢什么啊,这点小事,还不是举手之劳?只是这国债,终于要发行了,也不知到底会有多少人来买?赵顼这段时间,也是听弹劾听得多了,心底难免有些忐忑。

只盼十日内,能把所有债券销售一空吧。

第114章

“国债就要售卖了,想来也不会有多少人买。”

程府中,程颐看着新出的《京报》告示,不由微微一笑。

这些时日,《明德报》在士林中可谓风生水起。

针对国债一事的批判,着实引来了不少支持者。

只因国债之事,太过荒诞。

若是当真施行,国库恐怕少不了欠债的时日了。

这还是其次,更重要的是,一旦天子尝了甜头,以后缺钱了就发行国债,朝廷岂非永无宁日?只要有识之士,谁敢放开这个口子?既然无法令天子回心转意,就只能造出声势,让朝臣们心生忌惮,不敢随意买入国债。

只要京中官吏不动,依附于高官的豪富们也就不会擅动。

二十万贯,只靠小民要卖到何时?熬个十天半月,眼见国债卖不动,官家自会死心。

届时立功的,可不就是他们这些直言的谏臣了?

“只是宗室、勋戚不受言道挟制,不得不防。”

程颢比弟弟想的更深点,抚须道。

这些人可不怕言官们说什么,万一想要帮天子摇旗纳威,吃下二十万贯的国债,似乎也不算难。

程颐闻言便笑了:“阿兄多虑了。

这些人哪个不要放贷?都是利欲熏心之辈,天子只给五六厘的息钱,早已触动了其利益,怕是比旁人更恨这国债。

就算有出面的,也不会买的太多。

难不成还要让天子知晓,自己有钱吗?”

能动用千贯买国债的,手头的闲钱肯定更多。

那些宗室恨不能天天上门哭穷,哪个敢在此时露富?

“如此一来,事情就稳妥了。”

程颢心底稍一盘算,也松了口气。

有钱之人,全都被束住了手脚。

这国债,怕真要滞销了。

只盼经此一役,天子能幡然醒悟吧。

身为天子,却整日言利,连小民钱财都想取用。

若不加以约束,怕是要酿成大祸,最终害民残民。

他们这一番辛劳,也算是没有白费了。

非止二程,整个东京城里,不知多少人,等着看国债的笑话。

直到开售当日。

一大早,王大郎打着哈欠,慢吞吞朝衙门行去。

他是三司衙署的差役,今日正当轮值。

若是以往,晚些去也无妨。

他小舅子乃是署中吏员,上官也不会为难。

但是今天不成,为了那国债,三司上下都一片忙乱,生怕办砸了官家看重的差事。

因此王大郎也只能天不亮就赶往衙署,只盼能早到些,免得触了上官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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