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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简直是个比炼丹还大的坑啊。

赤燎子醒过神,哪还肯接着浪费时间?立马甩手走人。

甄琼见他这副模样,就知道劝不动了,哀怨的叹了一声。

原本以为赤燎子也是学草本的,会对杀虫药有些想法呢,结果可好,半点用处都没。

看来还是术业有专攻啊,人家研究了百来年的东西,也不是自己动动手就能弄出来的。

正哀怨着呢,突然有内侍来请。

甄琼也没啥好说的,跟着人进了宫。

这次还是在垂拱殿的偏殿面圣,天子身边还站着个四旬走上的臣子,倒是个面生的。

甄琼只瞅了一眼,就对天子行礼道:“小道参见官家……”

赵顼可没心情走这些繁文缛节了,直接问道:“日新报上那几篇故事里提到的农具,可是凌霄子想出的?”

啊?甄琼有些发懵,他可不怎么看报。

然而说到农具,他立刻想到了自己当日对韩大官人说过的话,试探着问道:“官家问的可是大犁、唧筒之类的农具?”

“果真是你!”

赵顼发出一声惊叹。

看来是没错了。

甄琼立刻放下了心。

这些天苏颂督造水利锻锤去了,他还没来得及找人说这事呢。

谁料到韩大官人就登在了报上,不过如此一来也好。

倒是方便他行事了。

脑筋一转,甄琼就连连点头:“正是小道想出的。

秦州那么多地,要是买来,总得耕种嘛。

农具可得先备好才行。”

赵顼:“……”

你还准备买国债呢?那么多地是多少?难不成你还打算买个一两千贯的国债?

咳了一声,赵顼终于找回了声音:“凌霄子也是有心了。

只是这些农具,你心中可有成算?”

“我又不是匠人,哪会制农具?不过想来能工巧匠那么多,应该问题不大吧?”

甄琼反问道。

“这个……朕会派将作监研制。

不知凌霄子可否前去督造?”

赵顼赶忙问道。

“农具我又不懂,怕是不行吧?”

甄琼想了想,心头一动,“倒是不知官家有没有想过,制些杀虫药呢?”

杀虫药?赵顼一怔:“还有能杀虫子的药?”

“应该是有的,只杀虫,不伤苗。

不过跟我所学,实在相差太大,研究半天没个头绪。

官家不如寻些熟悉农事的,来研制这个。”

甄琼也算想明白了,让他来制杀虫药,不知要耽误多长时间。

还不如直接跟天子说说,让朝廷来搞呢。

现在农具都有人接手了,到时候研制出杀虫药,买来撒一撒不就万事大吉了?

他想的倒好,赵顼却是整个思维都被颠覆了。

这田里生出的虫子,还能用药杀的?他不由看向一旁站着的王安石:“王卿……”

王安石却毫不迟疑道:“嘉草、莽草治虫,自古有之。

稻麦间种,亦是为了防虫。

官家不妨广招善农事之人,研制杀虫之法,应有奇效。”

当真如此吗?赵顼眼睛都亮了:“那蝗虫呢?可有解法?”

蝗虫可是天灾里,最要命的一种了。

而且往往预示着天子不仁,上苍降罚。

若是能有药,可以让蝗虫不生,才是天幸!

谁料王安石还没开口,甄琼就纳闷道:“蝗虫还要什么药?这东西烧烧吃了不就行了?”

赵顼:“……”

蝗虫是能吃的吗?!

难不成这小道是想让他学唐太宗,生啖蝗虫,替百姓承担上天责罚?虽说他一心想要效仿李世民,但是食蝗,当真是做不到啊!

许是看出了天子眼中的怒吼,甄琼咂了咂嘴:“官家别不信啊。

这东西成日吃稻麦,肥的很,味道颇似鸡肉。

而且晒干了磨成粉,养鸡养鸭养猪,都是极好的。

挖掘出的虫卵,和面炒了,也是香的很呢。”

大赵朝开始,就有吃蝗虫的习惯。

到了大益朝,能见到蝗虫的时候都不多了。

他幼年跟着师兄们跑去田里,偶尔捉到几只,烤着吃特别出油,可是难得的美味呢。

赵顼只觉头都晕了,怎么非但要吃,还吃出花了?听起来不像假的啊。

难不成蝗虫当真能食?就算是仁宗时下诏治蝗,也是需要酺神祭祀的。

哪有让百姓食蝗的道理?

王安石哪里不知天子所想,立刻劝谏道:“尧、汤皆为圣王。

尧时九年大水,汤时九年大旱,又是何故遭逢如此大难?可见天灾未必都是上苍责罚。

然而百姓愚昧,不敢冒犯天威。

朝廷都要酺神祭祀,民间灭蝗岂肯尽心?倘若蝗虫能食,畏惧自去,比给粮更胜一筹!

不论是吃是杀,官家都当一力推行才是!”

自仁宗朝时,就有灭蝗之法。

挖掘虫卵,焚烧蝗虫,还曾以蝗换粮。

然而天子下诏,官员催办,只要百姓畏惧不去,总是无法尽心除害。

但是蝗虫能食,就大大不同了。

这可是能让蝗祸消弭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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