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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在发呆,明月已经抬手捂住了耳朵,还对清风使了个眼色。

顺着对方的目光看去,清风这才发现,高台之上,连同天子在内,所有人都捂住了耳朵。

那些不愿捂的,内侍还送了什么东西,让人塞在耳中。

清风:“……”

乖乖举起了手,他也捂住了耳朵。

怎么说,清风都是见识过掌心雷的人。

这炮看起来比掌心雷大了不少,动静应该也不小吧?

炮台前五六百步的地方,立着一大堆的假人。

个个身穿铠甲,看起来比禁军的装束也不差多少。

当初掌心雷动静虽然大,但是并不伤人。

换成了火炮,就能打到如此远的假人吗?

捂着耳朵,也听不到旁人说话,清风只能瞪着眼,看兵士们拿着烧红的铁钎,插入了炮身后的小孔内。

下一刻,风云色变!

就见九尊炮不分先后,皆是猛然一震,一颗颗黝黑铁丸,伴着硝烟飞将出去,狠狠砸在了地上。

瞬时,竟然有雷鸣地动之感。

饶是清风做足了心理准备,也吓得两腿一软,险些没跪倒在地。

这动静,比掌心雷大太多了!

怎地如此厉害?!

高台上,赵顼也是愕然。

他见识过炸药,见识过护心丹,也见识过掌心雷,但是所有这些,都不如大炮一响。

远处圈定的靶场,假人横七竖八倒了一地。

有些是被砸翻的,有些则是被弹起的铁丸扫到。

别说正面击中,但凡挨着蹭着,都是支离破碎,连铠甲都护不住。

隔着老远,便能嗅到弥散的硝烟味儿,就如那一地狼藉,透着股肃杀凶险。

“好!”

僵了片刻,赵顼突然起身,大声叫到,“快让苏颂和凌霄子进前!”

甄琼的心情,此刻可是好得不得了。

放炮太有趣了,比寻常爆仗好玩多了啊!

这准头,这威力,若是造个千斤万斤的,还不知能轰多远呢!

见到两人,赵顼立刻道:“苏卿,这炮都能如此准吗?”

这也是他最惊讶的地方。

大宋长于弓弩,弩上也有望山,却万万没有这样的准头。

九炮齐发,竟然全都落在了一处,简直让人叹服!

苏颂此刻也是笑容满面:“回禀官家,臣已制出了射程算式,只要炮手仔细学了,就能射的准。

不过炮管会随着使用有些偏差,要定时校炮才行。”

赵顼之前也看过苏颂的奏章,说是当设算学。

他虽然也觉得可行,但是从未如此刻一般,心急如焚。

“好!

设算学!

不,先在军中教起来。

务必要让炮手懂得如何算射程才行!”

赵顼立刻拍板,忍不住又问,“这炮可能连发?”

这也是关紧的问题。

守城用的八牛弩,能射一千步,比这火炮还要远上不少。

但是弩足十二石,需要十几个人使力,才能上弦。

就算有苏颂改良了搅轮,亦需要一头牛或是七八人,花费一刻钟,才能上个满弦。

而神臂弓射程只有二百四十步,还有四石的分量,唯有军中精锐,才能长得开弓,射速更是无法提高。

而这火炮,只要填药,点火罢了,二三人就能照顾过来。

车下还有轮子,运到前线也不过是一头健驴的事情。

若是能连发,可就是鬼神辟易了!

苏颂却不无遗憾的摇了摇头:“发炮之后,炮身须得降温,才能继续填药。

否则容易炸膛。

臣已让人试过,用沾水的细麻擦拭炮管,可以加快射速。

但是一刻钟,也不过两发。

而且八发后,必须停炮,彻底清理炮管,降温冷却。”

这可是用人命换来的数据。

制炮时苏颂已经够小心了,但是炸膛还是屡屡发生。

材质、填药量,乃至射击频率,都对炮身影响不小。

一个不慎,就要死人。

赵顼长叹一声:“也罢,八发也不少了。”

旋即,他又兴奋起来:“那除了实弹,还能装别的炮弹吗?”

“指肚大小的铁丸,能放百余枚,十丈范围,皆能破甲。

还能射出链球,绊马最是便利。”

苏颂可是想尽了法子,只为增加火炮的威力。

此刻作答,自是侃侃而谈。

“好!

如此神兵,当号‘神威’才行!”

赵顼简直满意极了,一口给了赐号。

若是能造几千尊神威大炮,往阵前一放,还怕西夏骑兵吗?

但是很快,他又想到了另一件事,咳了一声:“这神威炮,一门须得多少钱?”

苏颂哪能不知天子心思,笑道:“多亏了凌霄子,如今炮芯用铁,造价大大降低,一门只需六十万钱。

炮弹可以回收熔铸,也不费多少钱。”

听到苏颂这话,甄琼赶忙挺起了胸脯。

省钱多亏了他啊!

要不是造炮怎能这么便宜?

赵顼:“……”

六十万钱!

他连一千尊都造不起!

一看天子脸色,甄琼立刻猜到他还是嫌贵,忍不住道:“这炮已经很便宜了。

若是造几千斤的重炮,射程一两千步也不成问题。

放在城头,才是威风八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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