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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了家人,韩邈牵着甄琼的手,把他带进了自己屋中。
关上房门,他笑着对甄琼道:“琼儿可还记得去岁的今夜?”
甄琼哼唧了声:“怎么不记得,我还以为你要跟我‘秉烛夜谈’了呢,谁知道竟然是分润。
害得我一夜都没睡好!”
韩邈话声一滞,忍不住伸手掐了掐甄琼的脸蛋:“幸好我不知道。”
若是当时就知道了,他万一意动,跟这小道签了身契。
如今两人之间,肯定换了副模样,哪还有这般亲昵?
甄琼嘶了声,嘿嘿一笑,扑到了韩邈怀里:“今年也可以秉烛夜谈嘛,迟点我不在乎的!”
笑着把人从身上扯了下来,韩邈道:“先别忙,我让你看些东西。”
说着,他把人带到了桌边,从怀中掏出了一叠纸,放在了他面前:“这是房契。
宝应观旁的那间屋,我落在你名下了。”
新房子早就买了,距离宝应观只有一条街,走着都能走到。
是个两进的院子,还有个庭院。
因为位置偏僻,比之前的院落大了不少,就是没有丹房,让甄琼有些遗憾。
谁料这房子,竟然落在他名下了!
甄琼大吃一惊,拿起房契仔细看了看,果真是他的名字。
茫然的抬起头,甄琼道:“我已经有道观了啊,为何还要送我房子?”
韩遐笑了笑:“你那道观是官家赐的,万一哪一天去职了,岂不又要无处容身?房契先收着,以后我常去你那里住,不也挺好?”
这可戳到了甄琼的心窝上,他双眼一亮,连连点头:“好!
邈哥随便住!
只给你一人住!”
这话让韩邈笑出了声,咳了一声,又道:“你那存折拿来,我给你记上今年的分润。”
甄琼立刻掏出了随身带着的小本本,递了上去。
韩邈挑了挑眉:“看来你没忘啊。”
分润这么大的事儿,他怎么能忘呢?只不过原以为今天会看到一堆金子银子,没想到韩邈直接就存在折上了。
这么样似乎也不错?
就见韩邈在那小本上写了一行字,又取出印信,盖上了章。
这才递了回去。
甄琼开心的接了过来,打眼一看,就愣在了那里。
“六……六万贯?!”
他吓得直接从凳子上蹦了起来。
开什么玩笑,朝廷给拨的经费,连修缮道观,新建丹房的钱都加在一起,也不过三四万贯罢了。
韩邈竟然直接给了六万贯!
“这是总账的十分之一,自然多了些。”
韩邈笑道。
去年他给的,是分润,也就是纯利润的十分之一。
而今年,他是按几家铺面的总账算的。
也亏得是写在这小本上了。
若是取出来,能抽空韩家所有店面的现银。
这远远超出了应该的分润,甚至高到了一旦甄琼离开,就要让他伤筋动骨的地步。
若是年复一年都如此,他的身家,将会有小半落在甄琼身上。
官家能给甄琼的,他确实比不过,但若只论钱财,他谁也不惧!
没人比他更清楚,琼儿是爱钱的。
若是这钱能留住他,他不介意多给一些。
谁料震惊过后,甄琼却突然摇了摇头:“太多了,我不能要。
再说如今我都有道观,有俸禄了,也不需要这么多钱了。”
韩邈面上的笑容,一下僵住了。
就像最怕听到的东西,在耳边响起。
甄琼爱财不假,但是他要钱,是为了炼丹。
若是能安安心心炼丹,钱多钱少,对他而言就没什么意义了。
写在纸上的,放在库中的,终究只是个数字罢了。
若是连钱都不起作用了,他还有什么能留住这小道?
甄琼看着韩邈的面色,像是突然醒过了味儿:“邈哥为何突然给我这么多钱?可是担心什么?”
沉默了良久,韩邈轻声道:“琼儿都有道观、赐号了,若是有朝一日想要离我而去,当也不难。”
难得动了动脑筋,甄琼困惑的问道:“那若是我拿了钱,回头还要走,邈哥岂不是人财两空?”
这可是大实话,也是最简单不过的事情。
韩邈这样精明的商人,怎会想不到?
“所以,我想同你签个契书。”
韩邈深深吸了口气,从怀中又取出了一张文书。
红封折页,以锦制成。
甄琼结结巴巴道:“这,这是婚书……”
“我愿以此身家,为求你一诺。”
已经到了这一步,韩邈也不再犹豫,“若我违此誓,你大可取了钱财,一走了之。
但若我能遵守誓言,你可肯与我相伴,白首不离?”
那人的眼中,有着前所未有的紧张,几乎都不像是时时刻刻气定神闲的韩大官人了。
甄琼可没经历过这个,然而他的心跳的却快极了。
他还是了解韩邈的,如此精明的人,何尝做过这样的蠢事?可是他还是做了,捧出了远比世间大多的嫁妆彩礼,还要丰厚的一笔钱,以及那颗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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