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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琼儿说的不差,只是神态还要庄重些。

你年纪尚小,难免被人看轻。

不苟言笑,身姿挺拔,方能显出气度。”

韩邈又谆谆叮嘱道。

这个好说!

他师父当年就是个不苟言笑的。

甄琼立刻把手一笼,学了起来。

别说,他模样本就俊俏,如今又长高了些,更是带了点仙气,不落凡俗。

韩邈微微颔首:“除此之外,也要留心御前应对。

若是赏些金银财帛,收也就收了,但是给封号、官职,千万要推拒才行。

还有琼儿心心念的‘真人’封号,也不可跟旁人说起。

如今天子册封得道高人,都是称‘先生’的。

如那陈抟老祖,就被太祖赐号‘希夷先生’。

真人都是自号,在旁人面前说了,怕不惹人笑话……”

啊?竟然是叫“先生”

,怎么感觉有点掉价呢?甄琼不免失望,但是想了想,也点头应了:“反正我现在也没炼出什么新的金属,封号之类,当然不敢想了。

就算有人提起,也不会答应的。”

这才让韩邈稍稍放下心来。

有真宗那个“道君皇帝”

在,朝中君子,必然会警惕道士施展手段,迷惑天子。

因此谋财可以,谋权却是取死之道。

好在甄琼想要的,并非生杀予夺的大权,而是开宗立派。

这种事,只要有了名气,慢慢谋划即可,何必送上去让人拿捏?

“如此最好。

但是到了御前,也不能让人猜疑你的本事。”

韩邈想了想,便道,“若是有人提起,那玻璃方子也能献上。”

“什么?!”

甄琼震惊了,“若是玻璃方子献了,新开的铺子怎么办?”

之前他们不是说好了嘛,什么涨税、进贡,玻璃镜不违制等等,为的不就是保全玻璃镜铺吗?要是皇家拿了方子,铺子还能开下去吗?

“无妨。”

韩邈安慰道,“朝廷设官窑,出产玻璃也只会供应皇家。

而且将来必然以千里镜和各种精巧器皿为主。

韩府的匠人本就不擅长吹制,以后卖眼镜、银镜,还有制窗户的玻璃片即可。

你献上玻璃方,天子定然龙颜大悦,就算铅山的大矿一时找不到,也是要嘉奖的。

还有铅汞有毒之事,也要挪回你头上,说不定也有封赏……”

虽然韩邈面上笑容如常,甄琼的眉头却皱了起来。

过了片刻,他突然道:“邈哥可是替我担忧?面圣难道不妥吗?”

之前问起师承时,甄琼还有些心虚,思绪难免被牵着走了。

但是此刻进献玻璃方子,可就截然不同了。

韩邈不论做什么,都会把账算的清楚明白,告诉他绝不吃亏。

当初释出糖方,就是如此。

但现在,不论是玻璃方子,还是什么铅汞之说,都不是为了钱财。

怕只为了让他能好好在御前应对。

若不是担忧,何至于此?

没料到甄琼会如此发问,韩邈怔了下,反问道:“琼儿开宗立派的志向,会改吗?”

甄琼摇了摇头。

他自幼长在道观,所学所爱,唯有造化大道。

如今到了大宋,有这么一身本事,更不会放弃初衷。

韩邈轻叹一声:“那你面圣,就无不妥。

这是条捷径,只是……”

顿了顿,他放缓了声音,“……只是毕竟是前往宫中,我怕护不住你。”

他确实是怕的。

就算挑明了两人之间的关系,换来了韩琦的回护,他也不能随着甄琼一起步入朝堂。

那阴险诡谲的地方,岂是寻常人能应付的?偏偏,这一切,还无法对琼儿细说。

没人比他更清楚,甄琼不通人情世故。

就算现在拼了命的学,也对付不了那些浸淫官场,老谋深算的中枢重臣。

因此,甄琼不能怯懦畏惧,不能故作圆滑,更不能表现出半点汲汲功利的野心。

相反,他身上那种旁人学不来的天真无畏和不通世故,才是最好的掩护。

既然修的是造化大道,就要像个方外之人。

而只要展露出才华,且是天子看重的才华,这些大大小小的毛病,就都会成为“不拘小节”

,“不类凡俗”

,成为一个真正的有道高人。

可如此一来,岂不是把个懵懵懂懂,连翅膀都没长硬的鹰雏推下悬崖吗?韩邈怎能不怕。

若是他错了呢?若是他没能护住琼儿呢?

一双手伸了过来,用力的抓住了他的手:“邈哥不怕!

我也能护着你的!”

见韩邈愁眉不展,甄琼的心都要痛了。

韩大官人毕竟只是个商人,那会知道他所学的造化大道,有何等惊人的伟力!

在他们那边,真人、宗师们,都能在御前行走,享受朝廷供奉。

州郡大观里的炼师,连封疆大吏都要高看一眼。

他一个小道,虽然不才,学的也是大道!

而在大宋,白糖、玻璃这样的雕虫小技也能换来金山银山,区区望远镜都能得天子嘉奖。

他还怕个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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