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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西韩的正堂,也是一派笑语晏晏。

高居主座的,正是卫知县,还有县里的主簿、县尉等人陪坐,端是热闹非凡。

“多亏明府和几位官人,那贼道方能伏法,为世间再除一害。”

韩邈举杯,笑着对面前几人敬道。

之前在韩府行骗的杨道人,已经判了下来。

杖刑、黥面,流三千里,量刑不可谓不重。

一方面确实是杨道人太贪,骗财不止一起,另一方面,也少不了西韩的面子。

卫知县捻须一笑:“这等贼道,自然要严惩不贷。

贤侄何必客气?”

卫知县在安阳为官两载,跟韩邈的父亲韩玉是有些交情的,因而哪怕听说西韩跟韩氏大宗有些不睦,依旧给了他三分薄面。

这杯酒,他还是能安心受之的。

韩邈笑得更亲切了几分:“小子自知明府乃秉公办事,但是事关家祖母,还当亲自谢过,方能心安。

今次相邀,也是备了几个新菜,想请诸公试箸。”

“那可要好好尝尝!”

卫知县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为人清正,没什么恶癖,就是好口腹之欲。

当初西韩的韩玉在时,也常请他来赴宴。

对于月俸只有十五贯的县令而言,可是难得的尝鲜机会。

见贵客兴起,韩邈也不拖延,命人上菜。

如今世俗渐奢,宴饮必器皿满案,珍馐嬴席。

不过西韩并无此陋习,菜品讲究“精”

、“巧”

二字,依照循例,推盏换菜。

第一二盏敬酒喝罢,三碟两碗端了上来,皆是开胃菜品,居中的却是盘炒虾。

河虾都剥了外壳,粉嫩柔糯叠在一处,上面还缀了点滴翠色,极是清淡。

卫知县讶然:“这是用茶炒的?”

虽然世人多吃饼茶,但散茶也不罕见。

只是用来炒菜,却有些出人意料。

“正是。”

韩邈笑道,“这次选的是越茶,其味香浓,用来炒虾,别有一番风味。”

“妙哉!

妙哉!”

卫知县大感新奇,举箸便尝。

那虾子弹滑,一口咬下,似能迸出汁水。

清幽茶香混在其中,比春茶也不逊多少,嚼上两下,鲜甜入喉,唯剩余甘。

味佳、色美,还有股天然野趣,也不知何等巧思,才得此风味!

他吃的兴起,一旁主簿尚能赞不绝口,对于县尉这等喜爱爱大鱼大肉的,可就寡淡了些。

好在第三盏、第四盏的主菜,乃是鲜羊和乳鸽。

羊排烤的焦黄,上面涂抹了蜜汁,还有隐隐的香料芬芳,既非胡椒,也非花椒,吃起来有些陌生,却香的足以令人食指大动。

鸽子则窝在盏中,汤色如乳,肉软骨脱,还能吮髓,两口吃完,立时生出不足之意。

胃口吊在了极处,第五盏的大菜,摆在了众人面前。

“鲤鱼?”

卫知县一看盘中鱼,就讶然出声,“竟用炸的?”

黄河鲤可是名菜,京中多是食脍或是做成鱼羹。

这三斤多的鲤最是鲜美,用来炸,岂不暴殄天物?

韩邈却笑道:“明府不如先尝尝,再做评判?”

作者有话要说:甄道长:(-﹃-)

嘿嘿嘿,今天道长就饿一顿好啦=w=

第21章

身为老饕,还真没什么能拦住他的。

那鲤鱼炸的焦脆,也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竟然头尾均高高翘起,加之金黄色泽,浓艳酱汁,摆在盘上煞是好看,犹若跃水而出的金鲤。

只凭这卖相,就颇为诱人了。

卫知县兴致勃勃夹了一筷,但见鱼皮焦脆,鱼肉鲜白,上面还挂着酱汤。

含在嘴里,焦香、鲜香、以及冲脑酸香一起涌上,咀嚼两下,更有甜味弥散开来,让人口齿生津。

莫说是卫知县,就连口重的县尉等人,也吃得摇头晃脑,大赞鲜美。

这可比普通的煎鱼、鱼羹更有滋味,那盘中的酱汁更是点睛之笔,吃到后来,都要用鱼肉沾上一沾,再送入口中。

“这滋味当真一绝!

可有菜名?”

能尝到如此新菜,卫知县欣喜之余,开口问道。

韩邈却笑道:“小子只顾口腹之欲,倒还未曾取名,还请明府赐之。”

这一捧可正对了地方,卫知县捻须想了想,笑道:“不如就叫‘鲤跃龙门’好了,味美意佳,方为好菜!”

登龙门,可是天下所有读书人的渴盼。

这卫知县也是二甲出身,乃是正儿八经的进士,如今同新菜连在一起,也足能传遍南北了吧?

“好菜名!”

韩邈笑赞,“明府赐了这道,倒让下道菜也有了名字,便叫‘独占鳌头’好了!”

随着他的话语,另一盘菜端了上来,却是一只老鳖。

色泽黄亮,头尾俱全,可不正应景吗?

卫知县不由哈哈大笑,拿手点了点韩邈:“你这小子,端是心思玲珑!”

先上鲤鱼,再上甲鱼,可不就是为着意头去的吗?跃了龙门,还要占了鳌头,怕是以后进京赶考之人,吃席都少不了这两道菜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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