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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须画师。”

魏昭莞尔,拂袖坐在了阿悦面前,令宫婢呈上最细的羊毫,面前摆上各色颜料。

他的工笔自然也是极好的,浅浅勾勒几笔,便有含苞的花儿在阿悦指尖绽出,三两花瓣已是意态尽显,连配色都恰到好处。

如果被临安那些世家女郎瞧见,定又会掀起一股指尖作画的风潮。

魏昭画得认真,但除了作画的笔尖,他的手并没有碰到阿悦,甚至连身体都离得有点距离。

即便是这种时候,他似乎也注意着保持距离,似乎在谨守着什么,但在九英和莲女等人眼中完全是欲盖弥彰。

如果当真要和翁主保持距离,不使他人多想,又何必亲自为翁主指尖作画?做了这等宠溺之事,又何须多次一举非要保持着那一点点距离?

九英暗中摇头,在这种事上,陛下可一点都不明智,非拿什么兄妹之情来搪塞自己敷衍别人。

“阿悦还有什么喜欢的花样?”

魏昭问。

回神想了想,阿悦故意道:“我喜欢阿兄的模样。”

魏昭耐性很好,“也不难,只是费些功夫罢了。”

说完就开始重新调试颜料,并先在纸上画了几笔以作练习。

人像画起来稍微复杂,魏昭让阿悦调整了下位置,依旧没有碰到她的手。

他若做起事来,那定然是很专注的。

除去起初的不自然外,阿悦也很快喜欢上了这种独特的指尖作画,观察得也很认真。

“阿悦的手……”

一刻钟后魏昭边说着抬首,不料阿悦也正低着头,二人面颊擦过,齐齐一怔。

温热的触感同时使二人心中一烫。

“……咳。”

阿悦重咳一声,被蛰了般收回手,眼睫不住地颤,开始扯话,“阿兄怎么这么厉害,以前这样画过吗?”

魏昭声音也很轻,“并无。”

阿悦“喔”

一声,不知为何不好意思看他,“太漂亮了,让我都不想去洗手了。

“阿悦喜欢,再来找我便是。”

“是呀……”

两人如此胡乱掰扯了会儿,阿悦终于忍不住站起身,“感觉船速突然有些快了,我去看看到了哪儿。”

她暗道奇怪,明明两人以前也有过不少肢体接触啊,她激动时还往表兄怀里扑过,怎么这会儿不过不经意擦了下脸就这么不对劲。

暗暗摸了把脸,阿悦觉得,肯定是这些花的错,可能她有点花粉过敏。

“现下刚过沧州。”

魏昭起身望了眼船外流水,“过了沧州便是顺流,自然要更快些。

不过附近的几个郡县喜好伐木,河中常有浮木,船可能会不稳,阿悦当心些。”

“好。”

刚说完,阿悦就感觉船体一阵轻微摇晃,她正巧站在边沿,一个趔趄就往前栽去。

魏昭就在她面前,阿悦来不及多想,栽倒时硬生生扭转了方向,偏头往莲女怀中摔去,刚巧被她接了个正着。

莲女满脸惊讶和不知所措,阿悦暗暗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她以前见多了小说中的这种巧合,知道可能会发生什么。

这不,及时止住,就没有摔到阿兄怀中了。

魏昭将微微伸出的手拢回袖中,望着阿悦暗自庆幸的模样,不由弯了弯唇。

第63章

抵达米县的第一日,魏昭在当地官员面前露了个面,就和宁彧神神秘秘商议什么去了。

阿悦总觉得事情有异,他真是这么简单地来米县坐镇指挥吗

留了个心眼,阿悦这夜就寝时提前熄了灯,但没有脱衣上榻,而是坐在窗边等候。

等到夜稍微深了些,她呼出一口气,披上披风去了隔壁院子,望着一人轻手轻脚的背影幽幽道“九英”

“啊呀”

九英被吓得跳起来,回头望见她时喘了好大一口气,“原来是翁主啊。”

他笑了笑,极尽谄媚,“翁主深夜不睡,是有哪儿不习惯么”

“有人未睡,我怎么闭得了眼。”

阿悦走到廊外,皎洁的月光倾泻而下,站在院中她可以清楚看到,对面的屋内依然点着灯火,但空无一人。

“阿兄去哪儿了”

九英嘿嘿一笑,“陛下晚膳喝多了酒,说要出去走走,翁主不必担心。”

阿悦点头,柔声道“正好我也睡不着,有些事想问阿兄,就在这儿等他。”

九英笑容僵住,隐约有冷汗冒出,“这也不知陛下何时回来,待会儿扰了翁主好睡,反倒不美了,不如等到明早”

“不用。”

阿悦很好说话的模样,“我就在这儿等。”

得,这位固执起来和陛下比也不遑多让。

九英摸了摸鼻,心中嘀咕一声,皇家遗传的臭脾气,陛下这样,翁主也是这样。

或者说,被陛下一手带大的翁主定然也是这样

他没了办法,只能暗中使人给陛下传消息,盼着人能早点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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