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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水上涌!

这是天下大变之相啊!”

就在此时,叩打棺木的砰砰声忽而停了。

诡异的肃静在大水陡发后更让满街人惶恐起来。

礼部主事早已不知如何应对,此时牵着裴钧的高头大马避让一旁,抖着嗓子赶紧问道:“大大大人,这、这可怎么办!”

裴钧皱紧双眉,佯作急怒道:“此处是当年祖皇爷开国入京之路,地底出水,喻义大变,定是天数有异……快将钦天监的找来看看,若要出了麻烦,谁都担待不起!”

礼部主事听令,即刻撒开马缰,狂奔去皇宫方向,此时从地底涌出的地水已漫延至丧队正中的棺木之下。

恰是随丧人等想避又不敢乱了队列之时,不知何处忽起一声鸟鸣,“啾——啾——”

两声长啸,那棺木之中的叩棺之声便再次响起了,而应着那砰砰叩击之声,更传来了内中一阵沙哑却威严的低吼:

“来人……来人!

来人开棺!”

满街奔逃的百姓闻声,皆被吓得更甚,不少都愣在半道震惊地看向棺材,奔跑的人中也好些绊倒在地。

瞬时间,街中百姓惊惧的大喊充斥街巷:

“晋王爷没死!

晋王爷活过来了!

——”

那街角算命的老道拎着湿哒哒的袍子,边跑边叫道:“天降异象,应水而生!

这是真龙命格、天选之子啊!”

礼部一干随行官员全吓傻了,裴钧一边牵过马头往晋王棺椁奔去,一边喝令左右道:“快!

快开棺看看!

快!”

另一主事听言,忙奔在他身后焦急劝阻:“不成啊大人!

封棺时辰已过,眼下开棺怕是大凶啊!

宫里若是怪罪下来,咱们礼部可都要遭殃!”

裴钧勒马回头,怒斥道:“此象大凶,不知何故,眼下棺内已有叩打大喊之声,若当真是晋王爷英灵还魂,莫非还要抬去埋了不成?尔等即刻开棺鉴身,看看究竟是何物作祟!”

由是底下人不敢耽搁,忙硬着头皮叫来工匠开棺。

而工匠一个个也怕得要死,打头两个被拥至棺材旁边,还相互推诿着不敢靠近,还是由裴钧一声令下,才吞了口水颤颤走上前去。

不止他们,此时已经没有百姓敢靠近棺木,都站在街角道沿上远远儿地盯着,既恐惧,又舍不得离去。

随行仪仗队也逐渐在无声中在棺木周围围成了一个圆,极度担忧地伸头观察着工匠将铁锹嵌入棺盖的缝隙、抖着手咬牙一撬——

棺木顿时开启了一缝。

再一撬,棺钉脱孔,盖板松开,两旁工匠对视一眼,梗着脖子闭目伸手一掀,将棺木嘭声推落在地,便火速避至一旁瑟瑟发抖。

沿街百姓屏息凝神、探头观看着,只见那乌木棺椁中金玉器物反光一晃,一个穿戴华贵寿衣的人影从金器玉币中直身坐起来,双手扶着棺檐,缓缓地站起了身。

街边曾与晋王同处军中的老将一经辨别,红着眼大叫起来:“是晋王爷!

果真是晋王爷!”

一旁兵士也都口耳相传起来:“晋王爷没死?”

“怎会这样?”

“晋王爷究竟是人是鬼?”

仿佛应了此问,从棺中站起的姜越慢慢抬起了右手来,皱着眉将贯穿他右掌的那根细长银针抽了出来,接着高高举起了右手,叫围观百姓皆可见到一股细细的血流正从那口子涌出,顺着他掌心淌下,滴落在棺木一旁的土地上,被日光映出鲜红的色泽。

“血!

是血!

……晋王爷活了,是活了!”

礼部主事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围观百姓也再次惊叫沸腾起来。

兵马司中已有队列迅速往皇宫方向奔去禀告,而姜越却只将手中银针收起来,放下右手,凝眉沉声向观礼百姓道:

“诸位!

孤自受毒身死,魂归九泉,便面见烈祖,禀世道之艰。

未料祖皇震怒,先父斥责,令孤愧为后嗣,神魂难安。

孤遂奉烈祖之命,与鬼差借来生之命,再还人间,此番必当鞠躬尽瘁,誓为百姓禁暴洗冤,令天下太平,共得盛世!”

此言一落,街中俱静,旋即是惊讶的抽息和喟叹,俄而人群中开始有人零零散散地屈膝跪下。

在无声中,那些跪下的人群周边,又陆续有更多地人面面相觑后缓缓地跪了。

渐渐地,人群中跪下的人与还站立的人相视一眼,当站着的人发觉跪着的人更多,便也提了袍子跪下了。

这时的街中是鸦雀无声的,人们似乎有着某种既定的默契。

裴钧正也想下马跪地,刚放开缰绳,却见眼前楼阁方向一道银光闪过。

只听“嗖”

的一声,竟是一支利箭正飞向他自己!

此时想要躲避已来不及,他仅仅只能微微偏身,可那利箭却仍旧极速飞来,箭头狠狠扎入他右胸,令他身子一晃,重重摔下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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