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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没有转头。
“你看错了,这里什么都没有。”
这个男孩颇为无助地站在门坎后边。
“不,他在。”
他拒绝进入。
莱阿打开了灯。
在灯光之下,一切黑暗无所遁形。
那些或是崭新或是老旧的书籍一本一本地堆在一起,那些漂亮的文字也是脓液一般流淌在地上。
中岛依稀记得那几夜书的摆放位置。
那一天他太害怕了,他以为所有人都死掉了,他终于逃走了……《痴人之爱》当时就放在他的脚边上。
封面上沾着一滩难看的血迹。
“看吧,什么都没有来着。”
莱阿摆了摆手,“鬼故事可都是用来骗人的啊,望月君可不要当真。
嘿……要是真的话那睡在我边上的岂不是都是漂亮的女鬼小姐了吗?”
居然这种时候还有心情开玩笑啊。
“谢谢……莱阿先生。”
中岛迟疑了一下,迈进了一步。
他的脚步刚刚踏入那片他所无法逃离的地面,那种慑人的震悚感便将他团团围住。
他是一只被剪掉了爪牙的幼虎,比小猫还要柔软。
莱阿把地上那一摊书搬到了桌子上,然后瞬身躺了下去。
“干什么呀?”
青年很认真地说道:“在想窗户装那么高到底有什么用。”
中岛歪了外头,背后有一股冷汗,“这样子的话……就看不见光了。”
“那那个人一定是厌光症患者诶、晒太阳可是能够补充身体钙质的。
把窗户设计得这么高的人一定是个笨蛋!”
莱阿像个小孩子一样大声“控告”
着设计者的无知行为。
“地上很脏的,快点起来呀。”
为了保持现场的证据,没有人会来清理地面上的痕迹的。
所以那里有各种药液的凝结物,有干掉了的血渍,还有眼泪什么的。
等到案件调查结束之后,失去了主人的房子变更加不可能被打扫了。
莱阿歪了歪脑袋,“望月君是不是当时也这样躺在地上呢?”
他发出了对待灵魂的质问,这种直球提问让中岛有些不知所措。
他默默地蹲了下来,衣服的下摆垂在地面之上。
“……嗯。”
深村先生还在窗户下面站着呢。
一直都。
一直都在那里。
-
出门的时候遇到了麻烦。
“为什么会在这里……”
中岛抿了抿嘴,靠在墙的一侧,以此来躲避A班同学的视线。
在那当中,轰焦冻对眼神格外的锐利。
“糟糕,被发现了。”
“朋友?”
“以前读书的同学。”
明明只在雄英呆了那么久,他才刚刚考上高中。
——他的高中生涯早早地结束了。
果然还是因为他太笨而且特别会惹事的缘故吧。
“想要躲避他们非常地简单嘛。
直接视而不见就可以了啊。”
“认得出来的……”
毕竟脸就摆在这里,好歹是当了一段时间的同学,大家又不是眼瞎。
其实一开始直接绕过他们就可以了,但是那几个人分散开来,似乎是在寻找什么东西……或者是什么人。
也许会被碰到的。
“那超简单啊,”
莱阿眨了眨眼睛,“去理发店的话,很快就能够解决的吧。”
-
“黑色的头发……刚好白发里有一抹是黑色的,望月君不如试一下?”
莱阿捻起男孩那抹黑色的头发,“试一下黑色啊。”
就像是小孩子一样的撒娇的语气,“要不然红色也行。”
“……太鲜艳了。”
本来白发就很招人眼了,红色岂不是更加容易别人发现?
“那就黑发吧……”
“反正都要换发型了不如顺便把形象也改造一下嘛,这样子以后和你的同学面对面走过只要保持冷漠态度,他们就认不出来了。”
莱阿很热心地说道。
“总觉得莱阿先生有点不怀好意……”
中岛难得地吐槽了一次,莱阿做出了西子捧心那种柔弱的姿态。
“所以决定是?”
理发师已经操起了他的剪子。
“染黑,然后剪短一点吧。”
莱阿笑着说,“喝汤的时候头发会掉到汤碗里的。”
“那是什么小傻子……可以用勺子啊。”
中岛闭上眼睛,任由理发师把他的脑袋摁在水池里,热水呼啦呼啦地往下流。
水流……如同羊水一般地在旋转。
-
他感觉自己成为了一个新的人。
就像老师的那部《维荣之妻》里的大谷夫人一样。
被丈夫和家庭搞得乱七八糟的大谷夫人终于去了外面的世界,当她和世俗接触,意识到无论是表面上多么良善的人内心也许都有一袭污垢之地的时候,大谷夫人就发现自己已经不再是原来的她了;她成为了一个新的人,她成为了一个可以戴着世俗假面生活的平庸之人。
真是幸福啊。
[女人无所谓幸福不幸福,男人则在时时面对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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