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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
男人把黑纸叠成的玫瑰花递给太宰治。
这个高挑且傲慢的女人当着对方的面把玫瑰花揉烂了。
男人倒也不生气,只是重新把黑色卡纸展开,重新叠了一遍。
但是经过一次破坏之后,那朵黑玫瑰已经没有原来的那份美丽了。
“自然界上可不存在黑玫瑰啊。”
太宰治撑着头,拨弄着那不甚光洁的花瓣。
自然界里被称作黑玫瑰的玫瑰的色彩并非黑色,而是接近黑色的深红或深紫。
在年轻人的脑子里,黑玫瑰代表着神秘,恶魔与诅咒。
啊……真是差劲到底的寓意呢。
有着暗沉发色的男性叠起了手,“一切皆有可能。
不过,要把太宰你约出来真是难啊。
让我猜猜,嗯……是敦又发病了吧,频率是不是越来越快了?”
拥有美丽姿容的女性哈哈笑着,“你哪里来的自信呢?我今天只是刚好,刚好有空而已。
拜托,我的工作很忙的。
不像你,可以把所有事情都推给死柄木做呢。
哦还有啊,死柄木表现得简直像个大龄巨婴,真的是做什么都不行呢。”
她的中指触碰在那薄薄的淡色的嘴唇上面,指甲是修剪得很整齐的圆弧型。
“那种小孩子,根本比不上我家助手哦。”
简直就像是在炫耀嘛。
男性看着女人的脸,像是在观赏一样珍宝:一顶传自伊丽莎白一世的女王王冠,一把曾在圆桌骑士兰斯洛特手中挥舞的被湖中仙女所祝福的宝剑。
“死柄木正在成长,我相信总有一天,他会登临这个世界黑暗面的顶端。
他天生就是扭曲的,是不可阻止的霍乱之王,是潜藏在人们心底的淤泥恶意。
他在成长,只是还需要时间。”
“你难道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盯着他和他的那个敌联盟吗?那种孩子,根本就领导不了一个组织,更别说黑暗帝国了。”
太宰治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是想要把死柄木弔培养成他的继承人的,因此他对那个男孩百般宠爱,对方无论是想要什么,男人都会给他。
就算是一条人命,就算是百条人命。
这个时候咖啡上来了,太宰治的鼻腔里充斥着苦涩的咖啡豆所研磨出的香气。
“我教过对方三年,他到底是怎样一个胚子早就摸透了。”
女性细腻光洁的手指摩挲着杯柄,她的眼睛就注视着自己因为体质缘故而恢复了所有伤痕的肌肤。
太糟糕了。
仿佛剥夺了她二十三年的生存痕迹一般。
那个男人说:“这是你的偏见。
自从你心软了以后,你就带着这种偏见看死柄木了,不是吗?并非是他不够优秀讨不得你的欢心,而是你对那个孩子心软了。”
多么柔软的谈话啊,犹如两个家庭的父亲与母亲分别讲述着有关自己孩子的故事。
但是很可惜的,这注定是充满了无形硝烟的一场谈话。
咖啡厅里的人们有哭有笑,玻璃窗外的行人来往,发动机制造噪音,大屏广告的人声常常会吵到路人。
太宰治喝了一口咖啡。
那个男人用一种轻柔的语气说:“还记得吗?那一天,在实验室里。
他说——”
他说——
[我不想死,老师。
]
[我不想走。
]
[我想要在老师身边。
]
[我不想死。
]
老师——
老师——
老师——
她那个时候在干什么呢?她那个时候在说什么呢?
那个装有此世之恶的容器被她握在手中,面对代替了实验体X出现在实验台上的男孩的时候,她鸢色的瞳仁闪烁了一下。
[讲吧,你的遗言。
]
上了手术台的实验体是不被允许半路退出的;而太宰治觉得这个实验必败无疑。
所以讲吧。
讲你的遗言吧。
人面临死亡之前所讲的话的真实性总是出奇的高。
男孩的眼睛里噙满了泪水。
那些泪水是滚烫的,是火山喷发后的岩浆。
太宰治恐惧于这样的热度,这会要了她的命。
他张开了嘴。
讲吧,你的遗言。
老师——
老师——
老师——
[我不想死,老师。
]
[我不想走。
]
[我想要在老师身边。
]
[我不想死。
]
这个男孩说,他不想死。
他说,我还想见到你(太宰治)。
那是时隔了至少十四年的心动。
并非是男女之间的心动,而是心脏再次跳动。
距离她上一次心跳停止,过去了十四年。
太宰治的心跳在织田作死的时候开始跳动,在织田作死后变化作了硬邦邦的没有生命活力的石头;顽石。
管你是风雪,是洪水,是上帝七天的审判,都和她这块顽石没有一丁点关系。
有一千条绳子出现在她的胸腔附近,那腐烂的瓣膜开始扇动,绳子紧紧捆住了那个许久不用的器官。
紧紧收拢,压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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