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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柯祺知道了谢瑾华的想法,他一定会觉得很无语。
唯恐被当成妖孽烧了,以至于从小到大这么多年,装孩子装得太顺手了,这难道是我的错?
谢瑾华只觉得自己的心肠都软了下来。
他认真地说:“我只是觉得……我在耽误你。
我原本对自己的学识很有信心,觉得教导你绰绰有余。
可我忽然发现,你要走的路和我要走的路截然不同。
我教你的那些,确实是有用的东西,但你日后也许用不上。
而你真正用得上的东西,却又是我不能教的了。
”
那些文人的东西,是谢瑾华的挚爱,但对于柯祺来说,这仅仅是一种工具而已。
谢瑾华倒是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
他也没有觉得自己被冒犯。
毕竟性格是天生的,世家之事总是难免会成甲之蜜糖乙之砒霜,柯祺若是能够在另一条路上走得更好,那么他其实还要为他感到高兴。
“我打算给大哥去一封信。
他身边肯定是有幕僚的。
若是有谁忽然想要辞去养老了,大哥可以让那人来教导你。
”谢瑾华不敢真从谢大手里抢人才,不过他觉得大哥就算随便介绍个人都应该是靠谱的。
柯祺赶紧摇了摇头。
他觉得没有这个必要。
谢瑾华以为柯祺是不愿意给自己惹麻烦,便说:“我见你刚刚言之有物,便知你是一块璞玉,所以不能跟在我身边被耽误了。
难道你要跟着我学一肚子的风花雪月?”他这话分明已经是在故意自贬了。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然而我如今有什么?哪里有资格劳烦谢大哥费心呢?”柯祺实话实说了。
如果柯祺现在已有了功名,那么他还有一丝价值值得谢大去投资。
可事实上,就算柯祺的科举之路能够一路顺利,他也只能在三年后去考秀才,而考秀才和考举人不能在同一年,于是又三年才能成为举人。
这还是一路顺利的情况。
如果不顺利呢,三年又三年,所以他身上真没有多少投资的价值。
柯祺会这么想,倒不是因他对自己没信心。
他只是替谢大站在了常人的角度去思考问题。
而且,还是那句话,在冲喜这件事上,柯祺觉得他和谢家已经各取所需过了。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甚至能算是合作愉快,但他不会理所当然地把自己和谢家彻底绑在了一起。
因为,他现在的身份太低了。
合作,是要建立在平等的基础上的。
谢瑾华并没有想得这么深入,再次劝道:“可是,尽早拜师对你而言总是有好处的。
再说,你如今才十四呢,又何必妄自菲薄?若是我把你刚刚说的那些话悉数告知了大哥,他一定会高看你一眼的。
”
对于谢府来说,为柯祺请一位精通权谋的师父,并不是什么为难的事情。
而对于柯祺来说,尽管他已经展露了自己在这方面的智慧,但如果有了一位老手引导,他会少走很多弯路从而能更进一步。
“你该知道,我总是为你好的。
”谢瑾华认真地说。
这一句简简单单的话却好像直直地入了柯祺的心里。
他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大哥不会觉得麻烦的。
我们向来有分寸,大哥也是盼着我们好的。
”谢瑾华又说。
“我们”这个说法真是非常巧妙。
尽管柯祺和谢瑾华相处得很好,但柯祺在进谢府时就已经做好了离开的准备,于是他虽然在一方面把谢瑾华当成了是自己的朋友,却又在另一方面觉得谢瑾华和谢府才是一体的,而他是独自的。
然而在这一刻,谢瑾华却对柯祺说“我们”,就好像他们成了一个整体。
似乎有什么变得不太一样了。
柯祺用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茶已经渐渐凉了。
他听见自己说:“那一切都随你安排吧。
”
谢瑾华原本只打算在崇灵寺中住上两三日,但有了世子和二公子的挽留,于是他们就一连住了五六日。
其实在这之前,谢瑾华并未和世子有过太多的接触,然而他们却在这几天中迅速成为了棋友。
世子是个很自恋的人,与此同时他还是一个很有格调的人。
试问,一个有格调的人又如何会去喜欢一个庸才呢?
世子之所以能一直自恋,正是因为他确实很优秀啊。
优秀的世子会下很优秀的围棋。
他的棋风大开大合,要不是谢瑾华在那些漫长的日子里习惯了自己和自己在脑海里用虚拟的棋盘下棋,也许谢瑾华根本不是世子的对手。
用虚拟棋盘下棋的好处就是谢瑾华如今记忆力惊人,而且他经常能走一步就算到此后的无数步,于是就变成谢瑾华在虐世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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