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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三看向包间中的另一人,问:“等等,你刚刚说的……要低价收购你家铺子的人是谁?”
“据说是礼部侍郎家的五爷,当然也有可能是下人胡乱攀扯的。
”柯祐听出了谢三话中的迟疑,就故意卖了个机灵。
他没有咬死那人的身份,一切就有了回转的余地。
这么说吧,就算真是公子爷起了贪心,他岂会亲自去做这种压价的事?自然有下人帮他跑腿,于是东窗事发时,也能往下人身上推。
这下包间中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某一人身上。
那人原本一直在喝酒吃菜,一副万事不上心的样子,总之画风很清奇。
见大家沉默地看了过来,他才像是刚反应过来一样,依依不舍地放下筷子,用手指着自己辣得通红的鼻子,茫然地说:“我?”
柯祐吓了一大跳。
这少年就是侍郎家的五爷?竟然撞上正主了?不过,这人长得瘦瘦小小,穿得红中带绿,就像小姑娘一样。
摸着良心说一句,他看上去确实不太像是那种会纵奴欺人的跋扈主儿。
“难道你不是如假包换的蒋五?”谢三似是在说玩笑话。
柯祐身处在一堆身份高贵的惹不起的纨绔中,尽管情绪紧张,但还是如同条件反射一样地在心里快速接上了:如假包换,换柳移花,花言巧语,语无伦次……哎,这语无伦次一词正好能用在当下。
柯祐觉得自己已经要语无伦次了。
“绝对不是我!
我眼皮子哪有这么浅?”那位五爷笑嘻嘻地说,“说不定是我五叔!
好啊,我五叔竟然敢在外头惹是生非,待我回家后非告诉祖母不可!
”他是这么说的,然而语气中分明透着玩笑意味。
嗯,惹是生非,非同儿戏,戏彩娱亲,亲……亲娘哎!
这可不是玩成语接龙的时候!
柯祐不敢赌谢三究竟会站在谁那一边,他的脑子转得飞快,一时间竟真让他想出了一个破绽,可以全了这位五爷的面子,便道:“我一直觉得奇怪,我爹未曾去世时,怎么没有人看上我家的铺子,偏偏是我爹去世了,这铺子就叫人眼红了。
说句不好听的,若真是哪位公子爷别有算计,我爹不过是一个九品小官,哪里用得着特别顾及我爹的面子?所以,定是底下的人自作主张,冒用了主家之名吧。
”
谢三也是这么想的。
就凭柯主簿的为人,如果真有贵人瞧上了他家的铺子,他肯定恭恭敬敬地把契书送来讨好贵人了。
那起了贪心的人不必等到柯主簿死后才有所行动。
这般想着,谢三皱着眉头对那位五爷说:“你回去好好整顿一下身边的人。
你祖父、你父亲几十年的清名莫要叫几个恶奴毁了。
”
这是一句正经话。
那五爷便也正经地说:“谢三哥说的是。
若真是我家出了仗势欺人的狗东西,我非把他们的狗腿都打折了不可!
”这样的下人哪家要得起,打断腿再发卖出去,都已经算主家厚道了。
见事情解决了,谢三就没有把柯祐留下来。
因为桌上有酒有ròu,他们这帮人也嘻嘻哈哈没个严肃的时候,柯祐留在这里总不太合适。
唯恐柯祐再被人找麻烦,谢三指派自己的随从把柯祐送回了家。
柯祐一路上都是晕晕乎乎的,让他们愁眉不展的问题就这么轻松……解决了?
柯祺对此仍是一无所知。
崇灵寺和红林山一样都位于京郊,只是它们正好处在了相反的方向,因此一来一回颇费时间。
谢瑾华就打算带着柯祺在寺里住上两天。
他身为大少爷万事不管,行李什么的自有厉阳、厉桑等人帮他收拾。
但柯祺放心不下,听说这两日有雨,就叫人在行李中加了件厚春衣。
“你再想想,可还有什么需要带的?”柯祺问谢瑾华。
谢瑾华认真地想了想,说:“应该没有了吧……哦,叫他们把那方岩云砚带上,我许是要用的。
再提醒他们,熏香一定要用去年冬天制的冷梅香。
寺里檀香味很重,若是用了暖香,味道难免就冲了。
”
“……”柯祺顿时觉得自己和谢瑾华果然是两个世界的人。
他还以为多带上几样衣服就够了。
柯祺又转身去看正在收拾行李的厉阳,见他抱着一c黄被子,忍不住问:“被子都要自己带?”
“这是当然的。
不然难道要用寺里的被子吗?少爷们定是用不习惯的。
”厉阳笑着说。
于是,最后他们出门时,除了他们坐的那辆马车,后头还跟着两辆马车。
不过是去寺里住两天,却搞得就像是搬家一样。
而谢瑾华丝毫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因为他从小到大过得都是这样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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