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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的照片仍然摊着,一张一张,他与奚田在一起时的表情,是他自己曾经从未见过的。

笑,调侃,关心。

他的眼底会有欲望,隐藏在固化了的严肃表象之下,不让别的人瞧见,自己看照片时却看得分明。

并不一定是对奚田的爱有多深,也不像那些动人情话里说的可以为对方毀天灭地扭转乾坤,前世今生、永世永生只此一人。

但只有奚田能让他如此冲动,像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一样任性。

他活了近三十年,总被这样那样的各种事情绑着,瞻前顾后,思虑良多。

但唯独这次,他想不顾后果,想把人留在自己身边。

他很喜欢奚田,见到对方就觉得轻松愉快,仿佛干枯又坚硬的心底土壤也被渗透进了溪水,软化湿润,足以种下种子开出甜蜜的花来。

第20章

钟易在国外避了两个多月风头,终于被堂哥勒令回国。

他怂兮兮地在心里辛苦挣扎了三天,终于开始慢吞吞收拾行李。

都这么久了,也没听说辛庆有什么追究的打算,多大点事啊,应该不至于跟自己计较了吧!

他一反以往的张扬高调,悄摸摸地回了国,也没告诉那群酒肉朋友。

下飞机后他拖着箱子四处看,总算看见堂哥那高大伟岸的身影,屁颠屁颠跑过去。

堂哥身边还站着个瘦小的漂亮女孩,肚子鼓成一个圆,远远地对他招手。

他有点近视,走近了才发现是穿女装的奚田。

见惯了那群说话基本听不懂的鬼佬,再见到小小只可可爱爱的奚田,还穿了自己从未见过的好看女装,钟易心里那叫一个感动。

他抓着箱子飞速冲过来,离不到两步时张开双手一个熊抱飞扑,大叫:“田田宝贝我想死你了!

一一”

钟灏冷着脸把奚田拉到自己身后,让他扑了个空:“站好,没个人样。

他经得起你这么一扑吗?”

钟易险些摔个狗啃泥,好不容易才站稳,委屈巴巴转过来,结果钟灏眼里还不仅是责备,更多的是阴森的警告。

他从小到大可太熟悉这种感觉了,浑身打个寒战。

奚田一无所知,笑嘻嘻从钟灏身后探出头来,对他扮鬼脸:“活该。

钟易回来后总觉得堂哥和奚田之间有什么不对,去拜访了叔叔,这才知道不对在哪。

他风风火火冲到钟灏家里,看一眼奚田在厨房哼着小调弄饼干,又风风火火冲上楼进了他哥书房,猛地甩上门,气都还没喘匀就问:“哥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钟灏:“说人话。

“你你你你跟奚田,你怎么能那样对他!

”钟易声音特别大。

“我怎么对他了?”

“他,他只是和多年前的那个谁……岑哥?他只是和岑哥长得像吧!

钟灏淡然道:“也就一般像。

“你明明对岑哥一直念念不忘!

“我早就不想他了。

“你就骗人吧哥,我我我,我还不了解你!

”钟易十分激动,拿出了这辈子在他哥面前的最大胆量拍了两下桌子,还去抓那个熟悉的摆在桌上的相框,“你明明念了人家七八年到现在,当做心头一抹永恒的白月光昵!

你看,连照片都还一一”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钟灏唯独面对这个草包傻子堂弟,永远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两手交扣,冷冰冰地看他:“凭你那个容量二百五还装了一堆不知道什么废料的脑子,本来就不能了解我。

钟易瞠目结舌,半天说不出话,最后两腿一软扒住桌角才没跪下来,哭兮兮地探出半张脸:“哥对不起,哥我错了,哥我刚什么也没说过……”

相框还是熟悉的相框,照片内的人却已换了。

钟灏两手虚虚抱着奚田。

奚田看猫,笑得两眼都眯起来,他则温柔地看着怀中的人。

这天晚上钟易可怜兮兮地留在了这里吃饭。

晚饭是奚田和阿姨一起煮的,啧香扑鼻,肉味令人食指大动。

只可惜他一抬头看见他哥的脸,食欲马上吓得降了一半。

奚田坐在他旁边,和他相当熟稔,嘴巴不停动着夸奖自己这两天学做这道红烧狮子头到底做得有多好,那道蛋虾酥也试验过好几次了吃起来肯定很香,兴冲冲地给他夹菜。

其实钟灏也没什么表示,只在奚田也给他夹时会点一下头表示感谢,温和地点评两句,凭借自己挑剔的口味教奚田有哪些地方可以改进。

钟易听着他的声音,被这个反差和自己的脑补吓得不行,愁得快白头,还险些晈坏筷子。

晚饭后他趁着他哥不注意,摸进了奚田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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