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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天堑峰,世界安静到让人害怕。
遥遥一线明红,是太阳出来了。
橘色的光落在青年的侧脸上,他微微仰头,银色的发拂动,脸色苍白到透明,隐约可见青色血管。
元婴大圆满后,这天地间的声音,他若有意去听,每一句话都能听的清晰。
“迎晖峰那边是发生了什么吗?刚刚,我好像听到了凤凰的叫声,特别凄厉,听的我心都一紧。
还有那边似乎下雨了。
师姐,我好担心,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女子皱眉清喝。
“去看什么?!
——现在这个关头,哪都不许去。
落入季无忧手中,只叫你死无葬生之地!”
“啊呸!
季无忧个白眼狼!
倒打一耙狼心狗肺,我听着那些话都要活活气死,裴师兄听了得多伤心啊。”
“……不过,师姐,裴师兄什么时候出关啊。
我……我有点怕了。”
女子沉默很久,说。
“不怕。
这是云霄立宗以来最大的劫难,你我身为云霄弟子,更不能退缩。
相信裴师兄,相信经天院。”
“嗯!
好!”
少女们的声音清清脆脆,掷地有声,复而停顿会儿,好奇问起了其他的事。
“师姐师姐,我听他们说你喜欢裴师兄,这是真的吗?”
“我还听说那时候上阳峰流传着一句话呢,对裴御之,一见倾心,二见钟情,三见就没君不行。
哈哈哈,人人说内峰有个偷心贼。”
阳光出来,檐角的积雪融化,滴答落到了女子洁白的裙角,晕开一朵花的形状。
沉重的气氛也似乎因此变得轻松了些。
无痕仙子垂眸笑了一下。
现在峰外步步杀机、同门生死未卜。
可是师妹们懵懂的话,还是让她思绪飘到了很久之前。
恍惚又怀念。
“天下爱慕他的女子不知凡几,我只是其中之一。
其实也不叫爱慕,或许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向往和喜悦。
裴师兄的话,万万人之中,你总能第一眼就看到他。
就好像,他身上有光。”
“哇——”
她们对这位一直活在别人谈话里的掌门更加好奇了。
无痕笑了下,积雪消融得越发快,滴答滴答,妙龄少女伸出手,看晶莹的水落在掌心,轻声说:“他身上有光,代表奇迹,他那么骄傲,不会失败的。
就算输了,那也是……”
少女声音轻似飞雪:“云霄注定的死劫,并不怪他。”
裴景以灵魂的状态,跟在裴御之身边,听到这话,眼眶一酸,心疼又涌出密密麻麻的痛来。
“是啊,不怪你,真的不怪你……”
可他的声音注定传不到银发青年的耳中。
空中四面八方都传来对话。
是长老们无奈又担忧的叹息。
“紫霄阵法的威力和范围都在变小,情况不容乐观。”
“你我当初,真的是引狼入室啊。”
“唉……也不知道御之,能不能挺过来。”
暴躁老头一拍桌子说。
“——哼!
他挺不过也得挺!
他是云霄的掌门,是顶天立地七尺男儿,还能缩着不成。
这小子还光着屁股的时候,爬遍一百零八峰,各种折腾捣蛋,皮成那样,现在更不能惯着了!
自己养出的祸害徒弟自己收拾。”
“……说的有道理,可你为什么频频天堑峰方向望。”
“…………”
“谁在看天堑峰!
谁担心那臭小子!
我明明在看天气!
太阳出来雪停了看到没!”
长老们相处百年早就了解彼此习性,也懒得拆穿他,“行行行。
太阳出来,天佑云霄。”
……天佑云霄。
裴景抿了下唇,认认真真看着裴御之的神色。
青年依旧面无表情往前走,眼眸深潭般寂静。
当少年时赤诚的光暗去,眉心一片冰冷,他就麻木像行于风雪中的孤鸟。
裴景张了张嘴,还是什么都没说。
快到迎辉峰时,已经出了剑阵外,听到更多的,是外人的恶声奸笑。
“——要我说云霄的小娘们怎么一个比一个水灵,看得我真是心痒痒,什么能让我们逮着一个。
先爽爽再杀也不迟。”
“嘿嘿,我也有此意,云霄的女修一个比一个心高气傲,玩起来肯定不一样哈哈哈——不过这是迟早的事,紫霄剑阵护不了多久了。”
“这迟早是多迟多早啊。
这山中人死光,别说女修了,来只鸟给我饱饱肚子都是好的。
说起来,上次你带回来那只黄色的肥鸟,味道还真是不错。
灵力充沛的我都惊讶——这鸟从小到大吃的都是灵草灵果吧。”
“哈哈哈,你想吃鸟啊,这山中不还有一只吗。”
“……你是想我死呢。
凤族那位神兽大人,我吃了,估计活不过两天。”
“怕什么!
打狗还要看主人,有紫阳道人在,谁敢杀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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