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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死亡,不过是在一个更大的囚笼中进行。

他的葬礼,不过是比那些实验体多了更多的哭声。

原来他还是那个20号,那个被困在小隔间,茫然无助终日惶恐不安的20号……

席归璨忽然觉得有些冷,灭顶的齿冷,无尽的黑暗和负面情绪淹没了他,他好像又陷进了淤泥中,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暗藏无数陷阱,湿冷的淤泥没过他的口鼻,倒灌进那颗千疮百孔的心中。

他心中那只怪物好像又跑了出来,黑乎乎的一团,血红的眼眸,凄厉的怒吼。

当怪物要霸占他的躯壳时,席归璨陷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他被人很温柔地摸了摸头,那个人像哄孩子一样轻轻拍着他的背,每拍一下,他内心的黑暗就被剥落一层。

“不知道凶手不要紧,这不是你的错呀,我们慢慢找,我们的时间还有那么长,总会找出真正的凶手的。”

温柔的嗓音,温暖的怀抱。

当所有的黑暗尽数凋零时,那只怪物露出了原本的模样,是一只红着眼委委屈屈的小白虎,是受了委屈却无处倾诉的自己。

席归璨伸出双手抱住了何如歌,他低低地嗯了一声,“好。”

“不是说要去泡温泉吗,我们现在去泡温泉怎么样?”

何如歌能感觉到席归璨的不安与惶恐,如果不是特别难过,席归璨不会这样用力地抱紧他。

“好。”

席归璨闷闷地说:“我想要抱着你过去。”

“一路抱着我不撒手?”

何如歌好笑道:“我又不是没有腿,被你抱着走,让别人看到了是会被笑话的。”

“这里没有别人。”

蓝眸带着一丝乞求的意味,“何如歌,我想要抱抱你。”

何如歌想这幸好是“想要抱抱你”

,而不是“想要你抱抱我”

,不然老父亲的腰真的要被大秃崽子压断。

“那就这次给你抱。”

何如歌无奈道。

他被席归璨抱到了机甲室,看到了机甲室内华丽的银白色机甲,十米高的机甲,充满科技的美感,流畅的线条暗藏杀机,银白的机甲外壳光洁如新。

何如歌忍不住惊叹出声,这是他第一次在现实中看到机甲,还是这么美型的机甲。

“这是我的机甲,它的名字叫20号。”

对于机甲师来说,机甲就等于老婆的存在,不容任何人玷污亵渎,而能够踏进驾驶舱中的人,除了自己,可能也只有老婆。

“20号”

的驾驶舱大门第一次为除了席归璨之外的打开。

“它看上去和新的一样。”

何如歌称赞道,毛子协说席归璨患病后就再也不能驾驶机甲,所以何如歌以为两年的时间,席归璨的机甲应该积灰了才对。

没想到20号这么干净,干净到闪闪发光。

“因为我不久前刚刚驾驶它去了十七星。”

席归璨将能源晶石放入能源槽内,“我去了星海孤儿院。”

何如歌望向席归璨,席归璨也静静地看着他,那双蓝眸很平静,像是风平浪静的海面,万里无云的蓝天,男人的声音也是平静,在淡淡地讲述着自己的故事:“本来想去故地重游,不过那里已经变成了废墟。

也没有什么好重游的。”

“那些孩子们的……尸骨在吗?”

何如歌轻声问道。

“联邦全部清理干净了。”

蓝眸微阖,席归璨的表情似梦非梦,“十七年前,他们把尸骨从废墟中挖了出来,都是骨头,因为肉被饲养的虫族吃干净了。

那些骨头叠得很高,叠成小山。”

“后来被烧成了骨灰,洒向星海。”

席归璨闭上了眼睛,将头靠在何如歌的肩上,他的声音轻到犹如梦呓:“也许里面就有黄金蟒的骨灰,他不是一直想要变成星星吗?他的梦想实现了。”

“何如歌,其实我很讨厌联邦。”

锋利的眉紧皱着,那是可以刮伤自己的锐利。

何如歌用手指抚平他紧皱的眉心,没有说话,他知道自己此时不需要说什么,对方只是需要一个倾述的对象。

很多东西如果只有一个人背负着,会太累了。

“我也讨厌毛子协。”

“我真的……”

我真的好想告诉这个一无所知的寻药鼠,告诉他父辈的罪恶,告诉他活着的肮脏,告诉他,他之所以能够光鲜亮丽无忧无虑地生活在阳光下,是因为他踩在无数人的尸骸上。

我真的好想毁了联邦。

毁了这个明知道一切罪恶,却无声纵容着的联邦,毁了这个用恶之土壤培育出果实的联邦,也毁了活在联邦庇护下一无所知的星际人。

我真的好想找出真正的凶手,将他生吞活剥,碎尸万段,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所有可怕的话都堵在喉间,席归璨颤声道:“我真的……好喜欢你。”

何如歌摸了摸席归璨的头,柔声道:“我也很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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